

<< 西 藏 通 讯 >>
( 总 第 17 期 ,1998 年 3、 4 月 号 )
觉囊派寺院被关闭
去年三月拉孜县境内的觉囊派寺院朋措林,在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中被关闭。
中共工作队在觉囊派朋措林寺院进行其爱国主义教育,要求僧侣们谴责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树立西藏为中国不可分割之一部分的观念。 一段时间後,中共考核教育结果,因不满意而又延长了时间。期间,中共官员卑鄙地反复向觉囊派的僧侣们宣称五世达赖喇嘛曾摧毁过觉囊派寺院,现在你们是最应该谴责达赖集团的。但僧侣们并没有上中共挑拨离间的当。一个叫更噶扎巴的23岁的僧人表示:我是坚定地信奉并皈依三宝之人,达赖喇嘛乃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对他提出批评是违背三皈依的,因此无论如何我也无法从命进行谴责达赖喇嘛的。另一个叫云丹加措的23岁的僧人也说:我如是千年老人,可知中藏谁归属于谁,但我不是;从《西藏史镜》等学者所写的历史中,中藏历史是有区别的等。
当时有一个中共干部为了解说“汉族互相离不开"的道理而指著桌子说:就好比这一张桌子,如从中间劈开则桌子不成其为桌子,对桌子的两边都不利。结果一个叫更噶丹增的僧人说藏汉关系用桌子比较不恰当,何况如需要,给分成两半的桌子各安一对桌腿,就是两个完整的桌子等等。
由于中共的爱国主义教育在延期後仍没有产生任何结果,去年九月十六日,中共正式决定将该寺僧侣全部赶出寺院,并规定其中的八人不得进入其他的寺院;僧侣更嘎扎巴和云丹加措分别关押八个月和四个月。随後,中共又耍阴谋诡计,在已关闭後,却又在寺院中安置几名所谓的格鲁派尼姑,当地人民都说这是中共阴谋在教派间制造矛盾。
觉囊派是西藏佛教史的一个派别,历史上曾甚为兴盛,但後来逐渐削弱;在五世达赖喇嘛时,有许多转为格鲁派,目前该教派在西藏全境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座寺院而已。
在监狱中的颂歌
据消息来源证实,今年三月一日是藏历新年初三,中共当局在西藏扎什监狱将狱中的全部政治犯和其他刑事犯集中在一起,组织欢庆藏历新年 活动。当局宣布犯人们要轮流唱歌以示庆祝,并规定要唱热爱党和社会主义的歌曲,当时有一些中国籍女性刑事犯,集体高唱歌颂中国共产党的歌曲。随後让西藏政治犯唱歌时,澎波林周县波朵寺院的女政治犯尼姑尼玛和澎波加拉寺院的女政治犯尼姑降仲两人站起来,以无比的勇气高歌赞美歌颂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的歌曲。当即遭到监狱管理人员的拳打脚踢,并被拉入房内继续毒打,随後就一直被禁闭,至今还未放出来。尼玛和降仲是一九九四年二月举行政治活动而被捕判刑的。
果落拉嘉寺一僧人被捕
《西藏三区报》2月28日报道:西藏安多果洛拉嘉寺的寺僧次成列措,于1997年11月被中共果洛玛卿县安全部门逮捕。
次成列措是玛卿县金果镇人,现年23岁,1996年曾来印度朝圣,当年返回西藏,当时在边界被捕,关押了两个月。据了解,他是在向印度发一封信时,在邮局当场被捕的,至今下落不明。
随後,中共军警进入拉嘉寺搜查,搜出了一些达赖喇嘛和十一世班禅仁波齐的照片,不久又组织四十余人的工作队进驻拉嘉寺,进行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一百余名不满十八岁的寺僧已决定赶出寺院,并对去过印度的僧侣正在处处刁难。
达赖喇嘛的三·一十讲话
在即将踏入二零零零年黎明之际,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在变革中。尽管一些新的冲突还不断地在发生,但是令人鼓舞的是,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动荡不安的地方人们用和解和对话的精神来解决彼此间的矛盾。
从某种角度上讲,二十世纪是一个充满战争和相互残杀的流血的世纪。但是,我总是相信人类从这一世纪的经验中吸取了教训,结果,人类社会已经变得更加成熟。因此,只要我们有决心和献身精神,我们能使下个世纪变成对话和非暴力途径来解决冲突的世纪,这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今天,我们在纪念西藏自由斗争三十九周年之际,我想表达我对西藏人民由衷的感激和崇高的敬意,他们在如此艰苦的时候也能够保持坚定和忍耐。目前西藏的局势以及对西藏问题的解决至今缺少实质性的进展,使得许多西藏人的挫折感越来越强烈。我担心他们中的有些人会感到需要寻找非暴力以外的途径来解决西藏问题。尽管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我想再一次坚定地强调我们争取自由的斗争必须走非暴力的道路。在我们争取自由的艰难而长远的道路上,非暴力途径必须是我们的原则。我坚信,从长远来看,非暴力的途径是解决西藏问题的最有益和最实际的办法。至今为止,我们的和平斗争获得了国际社会的同情和敬佩。同时,通过非暴力的争取自由的斗争,我们也为其他民族作出了榜样,从而为促进全世界的非暴力和对话的政治文化作出贡献。
全球性的巨大变化也推动了中国的变化。邓小平发起的改革不仅改变了中国的经济,而且也改变了中国的政治制度,使其意识形态日益薄弱,更少依靠群众运动,对一般民众来说不再那样带有强制性,那样僵硬。另外,中国政府显然的减少了中央集权。除此而外,邓小平之後的中国领导人在执行国际政策方面也更加灵活。其中一个迹象是中国更多的参予国际事务,同国际组织和机构有了更多的合作。去年,香港主权顺利回归中国,以及北京灵活务实地处理香港问题,这都是引人注目的发展和成就。另外,最近中国政府就恢复台湾海峡问题的谈判而发表的声明也反映了北京立场的进一步的灵活性和温和化。总之,同一、二十年以前相比,今天的中国是一个更好的地方,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里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是值得肯定。但是,中国仍然面临著严重的人权问题和其他许多严峻的挑战。我希望,中国的新领导人以这一新的信心和勇气,拿出远见卓识,让中国人民拥有更多的自由。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物质的进步和舒适,并不足以完全满足人类社会的全部愿望和需求。
同中国国内这些正面发展形成巨大反差的是,近年来西藏的局势越来越恶化,令人十分痛心。最近,北京在西藏推行的政策,几乎是一种蓄意的文化灭绝政策。对西藏宗教和民族主义进行的臭名昭著的“严打"运动,年复一年,越演越烈。起初,这场镇压运动只限于在西藏的寺院和尼姑庵里进行,但後来扩大到西藏社会的各个角落。在西藏生活的某些方面我们可以看到威胁、强制和恐惧等现象重新出现,使人想起了文化大革命的日子。
在西藏践踏人权的事件继续大规模的发生,这种对人权的践踏有明显的特征,其目的在于禁止藏人坚持自己的民族特性和文化,打消西藏人维护自己文化的愿望,西藏佛教文化激发了西藏人民的价值观和慈爱观,这种人生哲理不仅具有实际的益处也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西藏人民渴望能保存这种文化。因此,执行种族和文化歧视政策导致了在西藏践踏人权的状况,同时,这也显示了更深层的问题和後果。因而,尽管西藏的经济有所进步,但人权状况仍然没有得到改善。只有解决了西藏的根本问题,人权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西藏的悲惨现状对西藏和中国都毫无益处。沿著目前的道路走下去,不仅不能解除西藏人民的痛苦,也不能给中国带来社会安定和统一,而这是中国领导人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同时,中国领导者关心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如何改善自己的国际形象和地位。但是,到目前为止,中国领导人未能和平解决西藏问题,损害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和声望。我认为,西藏问题的解决,会对改变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和解决台湾和香港问题产生积极和深远的影响。
至于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西藏问题的方案,我的立场是非常坦率和明确的。我并不寻求西藏的独立。我过去多次提出,我寻求的是西藏人民能有机会享有名符其实的自治以保存我 们的文明、独特的文化、宗教、语言、生活方式,并使之发扬光大。我最为关心的是确保西藏人民极其独特的佛教文化遗产。为此,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清楚的显示,西藏人民必须掌握西藏的内部事务,自由地决定社会、经济和文化发展的政策,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我认为,中国领导人不会从根本上对此加以反对。中国领导人历来都保证说,中国人进藏是为了西藏人民谋福利,是来帮助西藏“发展"的。因此,基于这样一种政治愿望,中国领导人没有理由不同我们进行对话,从而解决西藏问题。这是确保安定团结的唯一正确的渠道,而中国领导人一直强调,这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我借此机会,再一次呼吁中国领导人对于我提出的设想给予慎重的考虑。我坚信只有通过对话和诚恳地敢于面对西藏的现实才能使我们找到切实可行的解决西藏问题的途径。
达赖喇嘛 一九九八年三月十日
流亡藏人纪念三·一十自由起义日
达然萨拉举行集会纪念三·一十
在达然萨拉,有几千名僧俗参加的三·一十纪念活动于上午九时在大乘法苑广场上举行。
纪念大会在升旗仪式中开始,西藏儿童村乐队奏西藏国歌,全体起立致敬。接著由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宣读了三·一十讲话稿,达赖喇嘛接著勉励新一代的西藏人努力学习,是自己成为一个即掌握西藏传统文化,又了解现代科学知识的新一代西藏人,从而能够继承争取西藏民族自由、民主事业。达赖喇嘛要求僧侣们做一个合格的佛祖释迦牟尼的弟子。最後达赖喇嘛还指出,在场可能有中国政府方面的人员,本来应该是请你们来看一看的,因为我们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敞开的,并没有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所以欢迎任何方面的来人、包括你们中国政府方面的人来调查,只是希望你们能忠实的汇报事实,不要有所增减。在座的有许多的新闻记者,你们的新闻报导也一定要忠实地记录事实等。
接著西藏政府噶厦和议会代表也发表了讲话。噶厦首席噶伦索南道杰在发言中表示:目前中国政府在西藏加紧实施通过消灭西藏的文化、传 统从而最终消灭西藏民族的政策,要求每一个西藏人充分认识到这点,从而更进一步加强和保护西藏的文化等。讲话还谈到向全世界介绍西藏目前所处的局势,揭露中国政府消灭西藏民族的政策是每一个西藏人的责任。
噶厦在讲话中呼吁世界各国政府和人权组织继续关注西藏的人权状况和西藏民族面临的危机,关注西藏的政治犯、包括世界上最年幼的政治犯十一世班禅喇嘛等。噶厦的讲话最後表示,随著世界的日益地球村化,中国政府已开始出现再也不能无视世界舆论和国际压力的迹象,希望国际间继续努力,促使中国停止对西藏人民的暴虐,并与达赖喇嘛进行和谈,以中庸之道解决西藏问题。
议会代表在发言中谈到,中国政府有时借口西藏十一届议会限制西藏政府主动与中国政府接触,从而造成无法会谈以及中国方面愿意谈判,但是西藏议会在阻碍谈判等谣言,西藏议会再次声明,西藏政府和达赖喇嘛应尽可能地直接或通过第三者与中国政府进行和谈,欢迎美国政府设立西藏事务协调员,以促使西藏问题的解决。在谈到台湾问题时,议会表示西藏与台湾间的事务将通过西藏在台湾的办事机构进行,并重申不会与所谓的蒙藏委员会接触,也不承认所谓的蒙藏委员会。
纪念大会结束後,由三·一十纪念组织者---达然萨拉藏人福利组织负责人和西藏青年会、妇女会等各民间组织主导下,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
六名西藏人进行绝食抗议
三月十日开始,西藏青年会为了促使联合国关注西藏问题,从三月十日开始在印度首都新德里组织举行绝食抗议活动,第一批参加绝食的六名藏人是更松、达瓦嘉波、达瓦才仁、噶玛斯觉、巴藏 (女)、雍珠才仁,他们中最年长的更松先生已经七十岁最年轻的噶玛斯觉先生二十五岁。
绝食者要求联合国采取措施,实施国际法学家协会对西藏问题的第三份报告中的有关建议,他们要求联合国:(一),继续讨论分别于1959年、1961年、1965年通过的有关西藏的决议;(二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任命特别研究人员,就西藏的人权状况进行调查;(三),联合国秘书长任命西藏事务特别代表,在联合国监督下,通过公民投票,根据西藏人民的意愿解决西藏问题。
绝食者表示,联合国迟早必须要实施国际法学家协会有关西藏的第三份报告的内容,我们是抱著为西藏民族和国家的利益而献出自己生命的坚定的意志进行绝食,对此绝没有任何的迟疑和後悔,而且我们的绝食已大大地激发了西藏人民对国家前途和民族生死存亡的关注和热情,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西藏青年会表示六名绝食者死亡後,将会继续进行绝食活动,而且,第二批绝食者可以随时接替去世的第一批绝食者,如果第二批绝食者死亡,青年会总部人员将会参加绝食活动。
同时,许多的藏人前往西藏青年会报名参加绝食,表达为民族和国家利益献生的崇高精神。目前报名者已超出预订的人数,青年会总部表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以往由各组织发起的几次绝食,都由于达赖喇嘛的干涉而不得不中途停止,这次的绝食活动绝食者事先向达赖喇嘛表示决死的决心,要求达赖喇嘛不要干涉。
达赖喇嘛于四月三日看望绝食者,解释其观点并要求绝食者如果是为了民族和宗教的利益,就不要怀仇恨心等。
三·一十音乐表演
为了纪念西藏自由起义三十九周年,由 World View International组织的包括南非、美国、挪威、印度等四国的音乐家和歌星在达然萨拉大乘法苑举行为世界的和平,为西藏和平和幸福的音乐会。
音乐会是在游行示威结束後开始的,参加音乐会的除了上述四国的表演家和歌星,西藏剧团的许多演员也在观众的要求下演唱西藏民歌并表演了精彩的民族舞蹈,歌星们的演唱和挪威藏人的诗歌朗诵以及音乐表演等获得了观众的阵阵喝彩。有几千名观众观看了这次的露天音乐会。
在法国的纪念活动
三月八日,几千名西藏人和支持西藏的朋友聚集在法国埃佛尔铁塔前的广场上,集会纪念西藏自由起义三十九周年,参加集会的几千人手持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的照片和西藏国旗,高呼口号,抗议中国政府统治西藏的三十九年里,残害西藏人民,毁灭西藏文明、宗教的野蛮行径。
欧盟设立西藏事务协调员的努力
在美国宣布并正式设立西藏事务协调员後,今年一月,欧洲议会通过有关西藏问题的决议,其中呼吁欧洲联盟设立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以调查和保护西藏的公民权力和政治权力等。
对此,在英国伦敦的西藏代表木久多杰先生表示:目前是英国在担任欧洲联盟执行主席,所以有希望正式实施决议的有关呼吁。
英国议院在讨论西藏问题时,议员们要求英国政府在担任欧洲联盟执行主席期间,应设法促使实现欧洲议会有关为解决西藏问题而设立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的决议。对英国议会支持西藏问题,驻英国的代表木久多杰先生表示:这主要是由于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提出以中庸之道解决西藏问题的主张,以及支持西藏的各组织进行努力的结果。
一月,英国议会上下议院在讨论西藏问题时,还有议员谈到,欧洲联盟在西藏巴囊县有大笔的建设援助项目,这些援助项目应该由当地西藏人负责实施,否则应撤回援助项目。还有议员对中国政府不允许英国儿童基金会加入这项援助表示不满,要求英国政府采取行动。
六名僧人被赶出寺院
来自西藏的消息,1997年4月初,二十余名中共军警官员以工作队的名义进驻小昭寺,向寺僧们进行为期五个月的爱国主义教育,要求寺僧 们谴责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支持西藏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信奉中共任命的假班禅等。在此期间,来小昭寺学习的六名外地寺僧以没有在拉萨的暂住证为由被赶出。
在监狱里的抗议
西藏信息网三月二十一日消息:一支联合国的调查组织于去年十月去扎什监狱视察时,当著他们的面,一个叫索南才仁的犯人高呼“达赖喇 嘛万岁"的口号。联合国视察小组的一位成员说:我们感到惊讶,虽然那个人浑身发抖,但仍表现了极大的勇气。中国政府虽许诺不会因此而对犯人们采取任何的行动,但在观察小组离开後,中共军警立即对犯人们进行了报复,包括毒打和审讯,目前尚无更进一步的消息。
美议会外交小组召开西藏研讨会
1998年2月5日,亚洲自由电台(藏语)消息,美议会外交小组组织召开了有议长金里奇参加的有关西藏问题研讨会议,在讨论会上,议长先生指出:中国政府统治下的西藏人权和宗教信仰自由等遭到严重的践踏,目前,根据中国政府宣布的五条内容,在西藏的藏人必须要放弃自己的宗教信仰,攻击西藏领袖达赖喇嘛,承认中国政府认定的所谓班禅转世等。在西藏自治区的一个党委副书记指责达赖喇嘛是违背宗教者,并加紧 对西藏寺院的控制。
美国外交秘书长助理人权与民主福利部主管郡希查先生指出:美国政府和美国议会都极为重视西藏的文化、宗教等权利,他还说:保障中国和西藏的宗教信仰自由,是美国政府人权政策的主要目的,西藏的人权状况稍有恶化,这在我们的年度人权报告中已有说明,并特别表明了在残暴的中国政府的政治、社会控制下,对宗教和传统文化的实践仍处在严厉控制中,因此美国外交秘书长于去年特别任命了最高西藏事务协调员,他向西藏领袖达赖喇嘛和中国政府提出了希望就西藏的宗教、文化、民族原则等问题进行商讨的建议
中共声称十一世班禅在拉日县
三月十一日,德国驻北京的新闻机构发回的消息称:近期澳大利亚政府外交部长访问西藏时,所谓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扬春堂对澳大利亚国防部长说,达赖喇嘛确认的十一世班禅在拉萨以北一百二十公里处的拉日(嘉黎)县,和他的父母在一起。
扬春堂还解释说,所以将十一世班禅安置在这样一个交通不便的地方,是因为有被分裂主义分子强行劫持的可能性。
1995年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确认十世班禅转世以後,这是中共第二次对被其控制的十一世班禅之下落作出说明。在此之前的去年九月,所谓西藏自治区的一名官员称班禅转世和他的父母在一起上学,除此而外,到目前为止,中共政府一直拒绝说明十一世班禅仁波齐究竟在什麽地方。
在西藏的藏人一直认为班禅转世已被中国政府关押在中国某地,对中共的十一世班禅在拉日县的说法普遍表示怀疑,因为在此之前,在西藏的藏人对此竟毫无所知。
西藏经济部官员答记者
《西藏时报》记者上月底采访了西藏经济部的有关官员,以下是采访的部分内容。
记者问:西藏政府经济部的经济来源有哪些 ?
官员答:有爱国的人民,不管是在印度还是在其他国家,都向政府交纳赋税和自愿捐款,以及在各藏人定居点的各大小商店和经济部的各商业部门等是主要的经济来源,又西藏政府干部教师等也要交纳工资的一定百分比,还有达赖喇嘛每年会赐予一些。
记者问:其中收入最好的是哪些部门 ?
官员答:目前在锡金、尼泊尔、达然萨拉等地的饭店是收入最好的,以往在尼泊尔的藏毯厂收入最好,但这几年由于抵制而有所下降。
记者问:那麽外国对西藏政府有没有援助 ?
官员答:这要分两个部分,一个是西藏政府的运转等,则没有一分钱的外援,因为这涉及到政治问题。其他的机构如教育、卫生以及内政部下属的藏人救济等,则通过经济部或各有关单位,我们可以得到一些资助。
记者问:经济部最大的工作是什麽 ?
官员答:我们经济部最大的工作或困难是西藏政府的财政支出,西藏政府的规模和工作一年比一年扩大,与此相应的要做到收支平衡,这就是我们最主要的工作。总之,为西藏政府的运转提供经济保障,是我们经济部的责任。
记者问:经济部是否有为我们藏人建立商业银行类而作出过努力 ?
官员答:我们已派了一些人去学习,并进行一些接近银行工作的金融活动,以後这些活动将会进一步加强,更主要的是为西藏培养走在世界前列的金融工作者,这是我们最主要、最长远的一点。
西藏最高法院审理诉讼案
作为西藏民主政府三权分离之不可或缺的最高法院之大法官,于1992年3月10日宣誓就任,1992年3月11日,西藏最高法院正式成立,成立以来,有西藏议会苯波教议员萨德松保向法院起诉《西藏时报》损害名誉一案,成为西藏最高法院审理的第一起案件。
1997年4月30日,《西藏时报》第二版刊登了一署名扎西顿珠的、地址标在尼泊尔某某地方的来信,信中谈到萨德松保是其多年的老朋友, 前几天萨德松保来尼泊尔,发表了许多的言论,其中谈到达赖喇嘛偏向格鲁派而压制、轻视以苯波为首的其他宗教和教派;西藏政府噶厦的经济部长是大贪污分子,安全部长是中共特务等。该信发表後,萨德松保即刻向西藏最高法院控告《西藏时报》刊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来信,损害了他的名誉,要求予赔偿。事後调查证明,信上所署姓名和地址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地方,法院通过审理,根据已经颁布的有关法律,最後判定《西藏时报》向萨德松保赔偿三千卢比的名誉损失费;由于萨德松保前後所述不同,徒耗诉讼费用,因此,萨德松保的诉讼费由其自理等。
目前最高法院有一名大法官和两名法官,以及八名工作人员。
西藏十二届第五次会议
西藏第十二届议会第五次会议于1998年3月16日开幕,至3月27日结束,西藏噶厦首席噶伦索南多嘉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强调中国知识分子对西藏问题的关注和支持日益增多,并表达了以“中道"寻求解决西藏问题的途径等。
议会通过了对六名绝食者表示认同和赞赏等一系列决议,通过了有关西藏政府的年度预算等。
3月23日,达赖喇嘛专程前来西藏议会并发表了讲话,达赖喇嘛在讲话中指出:在过去的时间内,西藏人民和西藏议会由于认识到根据西藏 目前的处境,虽没有其他的解决途径,但对照西藏经济和人民目前的教育程度,与中国在和平、友好、互利的基础上同处的中庸之道,是保护西藏的宗教、文化以及解决西藏问题的最有效、最恰当的途径,因而对我表示信任,我感到非常的高兴。
美宗教代表介绍西藏宗教状况
曾前往西藏和中国调查宗教信仰自由状况的三名美国宗教代表,于1997年3月19日呼吁中国政府,为合理解决西藏问题而与西藏领袖达赖喇嘛举行会谈。3月18日,他们在纽约发表了这次前往西藏和中国的调查报告,其中谈到在西藏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但在此期间他们访问了拉萨及其附近地区,对西藏的宗教信仰自由状况进行了调查,他们向中国官员就中国政府压制藏人的信仰自由,特别是对他们的宗教信仰自由方面进行严厉控制等现象表示忧虑。并谈到对西藏国内的情况尽一切力量进行了讨论。
在调查报告中,他们向中共高层官员阐述了目前仍处于中国政府关押中的十一世班禅仁波齐格登秋吉尼玛的下落和他的安全等问题,并表明了美国宗教界对十一世班禅仁波齐之安全的极大关注。
报告还称他们向中国政府官员表达了要求释放扎西伦布寺卸任堪布恰扎仁波齐的愿望,并指出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是迫害和控制僧侣尼姑之宗教信仰自由的一个原因。
最後,他们还根据这次的调查,列出了六条主要的内容,其中也著重阐明了保护西藏宗教信仰自由的问题必须予特别关注,同时指出解决西藏问题,最急迫的问题是中国政府应尽早与西藏领袖达赖喇嘛进行会谈等。
流亡社会简讯
※西藏青年会获瑞典绿党青年支部颁授的一九九八年环保奖。西藏青年会挪威支部的会员仁增先生代表西藏青年会前去领奖并宣读了青年会总部的答谢致词,致词解释了青年会的宗旨和为环境保护作做的努力等。
※西藏政府机构位于上下达然萨拉之间,由于除了政府工作人员周围没有多少居民,所以一直未能建立起游乐场所,西藏青年会地方分会接受李察吉尔基金会援助,于去年年底建成有兰球场等设施的游乐广场,共耗资九十九万五千卢比。
※达然萨拉的流亡藏人分别在藏人居住区进行连续不断的绝食、颂经、烛光游行、募捐等活动,以声援在德里的六名藏人的绝食活动。
※西藏流亡政府计划委员会将于今年六月十二日对流亡藏人社会进行人口普查,人口普查的时间原定六月十日进行,因那天正好赶上宗教节日萨嘎达哇,故延期之六月十二日进行。
※自由西藏电台中文部从三月十日开始向中国大陆播送中文节目。电台每逢星期一、三播放有关西藏的中文报导每逢星期二、四重播前一天的内容。每次播音时间是半个小时。
※二月十二日在香港的中国新闻社发布的消息称: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准备于今年八月对台湾进行宗教访问。达赖喇嘛办公室秘书长噶桑监赞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却表示此事尚未确定。
捷议会有关西藏问题的决议
西藏信息网消息:1998年3月20日,捷克共和国议会的五十三名议员不顾中国政府驻捷克代表的抗议反对,一直通过了谴责中国政府在中国和西藏践踏人权的决议案。决议要求中国政府释放一切中国和西藏的政治犯 ;停止在西藏毁灭西藏民族的政策和对西藏的移民 ;为了合理解决西藏问题,要求中国政府尽快与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举行会谈。
捷克议会八十一名议员中,当天有五十三名议员出席,他们一致通过了上述的决议。
许多政治观察家认为 :此事表明,捷克议会对中国政府宣称拥有西藏主权的说法持怀疑的态度。
面临灭亡的西藏
由阿尼玛钦西藏文化中心主持的“面临灭亡的西藏"照片展在达然萨拉举行,这些照片都是瑞士人玛威勒巴瓦先生最近几年到西藏各地旅游时拍摄的,照片展示了中共在柴达木盆地赶走当地藏人,大规模建立移民城市以及在贡波林芝地区建立中国人城市等的情况,此外还涉及在西藏砍伐森林的情景和西藏的所谓民办学校的简陋、中共在达泽多等地开矿以及被摧毁的寺院废墟等。
据了解,他们还计划到各地流动举行上述照片展览。
喀尔梅克代表访问达然萨拉
罗斯联邦喀尔梅克共和国两名代表访问达然萨拉,喀尔梅克总统的经济顾问玉兰和瓦里格两人,在西藏新年之际前来达然萨拉访问,他们访问的目的除了拜见达赖喇嘛,还要观察藏历新年的传统习俗等。
蒙古和西藏使用共同的历法,即通常所说的西藏历,但在喀尔梅克,新年等传统的仪式已经没落,为了恢复民族文化,喀尔梅克除了派遣大量的留学生学习西藏和蒙古共同的传统文化,而且专程前来观察西藏新年的传统仪式等。
中共政协代表谈西藏的“发展"
1995年召开的西藏自治区政协会议第六届三次会议上,委员江巴更秋说:政府每年给西藏自治区财政援助,各省市也给予建设投资十亿元,但这些钱所发挥的效率却如前总书记胡耀邦视察西藏时所说的,国家虽给予支援,但由于使用不当,一部分等于丢进了雅鲁藏布江。现在国家给的那些钱是否使用得当?或是被浪费了。
委员龚占愿(音)说:政协各位党外副主席就自治区向沿海省市投资一事提出了意见,希望将投资的资金迅速回笼,并投资到自治区农牧业生产方面,这关系 到四十万农牧民的脱贫问题,也是一项长远的利益,我们应该知道究竟向沿海省市投资了多少?产生了什麽成果?对财政的损益情况,目前收回了多少,还剩多少未收回?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谈的上“参政议政"。
委员章冬·才旺隆珠说:许多国营企业遭到衰败和破产,以往历史上有名的日喀则第一汽车队破产已经两年了,在拉萨有四个建筑队,都产生了程度不同的困难,有些接近破产。一些企业虽勉强存活下来,但没有一家企业是著名企业,现本区有名的企业全是区外各省的企业和私营企业,使目前的发展和以往的发展有了本质的不同,这是什麽原因呢?主要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发展相互不协调的原因,近几年我们的 改革变得仅注重唯命是从,形式主义,使其对发展本区的经济不仅不利,有些甚至有害于本区经济的发展,但却有利于区外各企业在本区的发展,因此经济发展不上去的主要原因是生产关系为顺理清楚,腐败也是一个原因。从理论上讲,上层建筑要为经济基础服务,但我们的各级领导和机关对本区的企业在经济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没有给予支援,例如我区有著大量劳动力,但行政机关没有为他们创造就业的机会和途径,却为区外的剩余劳动力创造就业的机会,区内的市场被区外的劳动力所占据,对我区人民的收入是有害无益。中央给了那麽多钱,有那麽多的建设项目,但我区的建筑部门却没活干;西藏有那麽多的运输任务,但我区的运输公司却无货可运;药王山下有那麽大的一个冷库,虽然有一半长年空著,但有关单位却已经批准建立十个私营冷库。类似的现象非常普遍,因此有关部门可能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应该保护和扶持本区的经济和企业。
委员额珠说:环顾我区最突出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却是贫穷的问题,怎样才算是较富裕的水平呢?对此应有个较详细的标准,否则 又可能会犯空口吹大牛而实不至的错误,放松银根和未能有效的进行宏观调控,使内地的一些企业借著与我区联营的机会,从西藏大量贷款转投到内地,一些内地企业或公司虽未投资一分钱,却控制著 (本区企业的)财政,无数的资金被运往内地,因此使西藏的企业得不到保护和发展,这一切对西藏的长远利益是有极大损害。
藏历新年、西藏雪灾与传昭法会
西历1998年2月27日,流亡藏人在流亡中迎来了藏历王统二一二五年的土虎新年,天刚亮,达赖喇嘛就和全体流亡政府干部一道举行传统的祭祀及宗教欢庆等活动,并向藏人发表了讲话。
三月八日,藏历新年一月十一日,是中共在拉萨戒严九周年纪念日,西藏政府和流亡藏人在达然萨拉大乘法苑举行较大规模的颂经供奉仪式,以纪念在戒严中献出生命的死难者。
同一天,也为西藏许多地区连续降雪三个月,大量牲畜死亡,牧民处于饥寒交迫之中(阿里的一些地区牲畜死亡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等灾害进行法事活动,达赖喇嘛并发表了讲话,达赖喇嘛在讲话中指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西藏近来发生了雪灾,包括安多、康和卫藏地区的北部羌塘已经三个月连续降雪,造成大量生命的丧失,许多人面临饥饿寒冷等困难,我们在承受人类自己制造的无尽的苦难的同时,还要遭这样的自然灾害,正是“饥饿加上闰月" (雪上加霜之意),但是我们对此无能为力,如果我们出来救助的话,中国政府会高度重视,由此的结果将是有害无益。因此,以因果心做祈祷。五天後将要举行传昭大法会,期间,为遍满虚空之众生祈祷,特别是为观世音菩萨的教化之地、对佛祖释迦牟尼之广深教法虔诚敬信已逾千余年之雪域西藏的人们,在承受人类所带来的难于忍受的苦难的,同时又遭受难于忍受的自然灾害而进行祈祷。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
达赖喇嘛还说:在为期三个月降雪的情况下,大量牲畜死亡,交通中断,人们饥寒交迫,他们本来就处在内心紧张、不愉快的环境之中,又遭受如此的自然灾害,每当这时,我就不禁为我们西藏的有情众生究竟是由于什麽样的“因"竟有如此多的苦难而悲伤。信教者害因果之道的罪过尤重于不信教者犯下的罪孽,我们在以往的生生世世中种下的业或在其他的世界所种下的因缘,都在这样的一个时期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报应,从而遭受这许多的苦难亦说不定,不管怎样,一切所受均为个人所种因的果报。
藏历一月十五日,西历三月十二日,达赖喇嘛主持进行藏历土虎年传昭大法会,那天正值西藏妇女会成立纪念日,西藏妇女会现任主席安珠秋吉发表了纪念演讲,并与当晚举行烛光游行等,以纪念 1959年 3月 12日在拉萨成立的西藏妇女会。
藏历一月十二日,开始由达赖喇嘛宣讲菩提道次第广论和为受戒者传戒等传统的宗教活动。
《北京之春》记者访问达然萨拉
应西藏流亡政府外交与宣传部的邀请,《北京之春》记者莫莉花于三月三日至十八日为止在印度达然萨拉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访问,期间莫莉花女士两次受到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的会见,达赖喇嘛并一一回答了莫莉花女士代表一般中国人提出的一些问题。莫女士还参观了流亡藏人的各文化、行政中心等,并广泛与流亡藏人接触,了解流亡藏人的思想和社会情况。
中国人论西藏
西藏问题杂感
默默
十几年前一位德国教授来华讲学,顺便想游览中国,于是我向他介绍了杭州的西湖,苏州的园林,桂林的漓江,北京的长城......,中国人一提起祖国的山河,总会情不自禁的激动起来,没想到教授说要去西藏,听的我一头雾水,去西藏访问翻身农奴 ?还是去看老鹰吃死人 ?
来德後才知道西藏在西方政界和民间的地位,只是每回和德国人谈起西藏问题,总不免双方脸红耳赤,不欢而散。
拉萨年年发生“六·四"
以前总听到拉萨戒严的报导,从没有介意过,想想有雷锋在那里维持秩序,拉萨城里一定好人好事不断,直到北京戒严後才恍然大悟,戒严的背後其实是一场屠杀。
中华民族(汉族)堪称是个温良恭俭让的民族,戴了几十年的右派帽子,毁灭了一辈子的青春年华,在右派摘帽时居然痛哭流涕:母亲终于看到这位老右派确实是爱国爱党──大有苏武牧羊的悲壮。西藏老百性可从来不认什麽老马、老毛的,更没当顺民的耐心,达赖、班禅就是他们的上帝,你要毁我的庙,我就和你拼,所以北京城里只到民怨冲天才压出一会“六 .四",而拉萨城里自然免不了年年发生“六 .四"。
魏京生被再度判刑,不少国人称这是鸡蛋要和石头撞,他们都没想到,西藏的鸡蛋个个要和石头撞,一个电棍下去,牙齿全部打落,昏厥在地,醒来後还是在念他的阿弥陀佛 这使我想起了江姐,想起了方志敏。只是昨日的江姐已成了今日白公馆的主人,昨日的雷锋成了今日共和国的屠夫,昨日的奴才自然还在做他奴才的梦---一个专制社会唯一需要的就是奴才和屠夫。
四十年来的中国,对国际社会是一个封闭的铁笼,反右、文革,上百万人葬身在铁笼中,国际社会却一无所知。只有西藏,由于达赖喇嘛的奔走呼吁,使西藏成为国际社会关注中国人权的第一个窗口,也是唯一的窗口。他不断把北京政府对西藏的人权迫害、文化迫害公诸于世,从而引起了国际社会这麽多年来对西藏文化和西藏人权的关注。
其实谁都知道,北京政府对汉人及其他民族的人权践踏绝对不亚于西藏,但中国却没有一个达赖喇嘛在国际社会为中国人呼吁,那怕在已经有这麽多中国留学生在海外的今天,靠“六.四"换绿卡的人把外办的门槛踏破,但公开出来为中国人权呼吁的却寥寥无几,所以从这点来说,有一个达赖喇嘛是西藏人民的幸运,达赖喇嘛为了一个受迫害的民族辛勤奔波三十多年,得到诺贝尔和平奖後中国政府居然强烈抗议。诺贝尔奖评委员会只能遗憾的表示,在颁发诺贝尔和平奖的八十多年中,只有两次受到抗议:一次是希特勒,一次是中共。
国际社会第一次严肃关注中国人权的是八九学运的结果,他们第一次看到,中国人的血是怎麽在专制的铁蹄下流出的。林希翎曾说:“六 .四"死难的人要算最幸运的,他们是在全世界的眼皮底下死去的,多少右派分子和反革命,死了都没有一个人知道。有几次参加研讨会,我对德国人说:你们不要以为中国就一个西藏,中国有五个自治区,五十多个民族,你们为什麽不为他们呼吁。
关心“人"还是关心“版图"
如果你去观察一下中国人和西方人对西藏问题的讨论,你会发现一个很大的区别:中国人关心的是“版图",关于西藏的文章就是在那里引经据典,为了证明西藏早就属于中国 ;而西方人关心的是在西藏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他们是怎样受到专制政权的践踏和摧残。
中国文化本来充满了以人为中心的人文主义思想,这两千多年来一变再变,到了共产党手上更是颠倒成党高于国,国高于人──为了国的面子可以饿死几百万人,四十多年来号召全国人民要爱“党"爱“国",却从来不说:首先要去爱“人":如果这个“党"和“国"在逆“人"的意愿而行,就应当勇于站出来叛“党"叛“国"──德国宪法明确定义人民有起义权,只要政府敢取消公民直选。所以,之所以要在中国倡导人权理念,就是要重新建立人的尊严,维护人的权力是一切国家政策的一目的;之所以国际社会这样关注中国的人权现状,就是因为对“人"的关注是没有国界的,是全人类的义务和权利。
有些学者翻遍书海,考证到西藏早在元朝时就已属于中国,正是爱国爱昏了头,都忘了国耻:元朝时中国人是蒙古的亡国奴,要不是几个汉奸苦苦相求,大江南北早就沦为“天苍苍,野茫茫"的放牧场了,那时西藏和中国都属于蒙古,而不是蒙古和西藏都属于中国。
民族是个文化概念,是一个有共同文化、共同语言、自然形成的群体;而疆域是个政治概念,是通过政治途径、野蛮时代更多的是通过战争 划定的,所以疆域的划定经常带有血腥的背景,但中国人一谈到西藏问题,马上就会触动神经里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却从不去想想,在西藏土地上的人是怎麽在生活,他们的文化遭到了怎样的摧残,我们汉人对这片土地又有怎样的负罪感──可能马上会有人出来反驳:这是中国政府对西藏的人权践踏和文化摧残,怎麽能说所有的汉人。错了!中国人要求日本战争赔款,要求的是整个日本民族赔款,而不是要求当年发起侵华战争的战犯赔款;德国总理布朗德跪在波兰犹太人墓前请罪,是代表整个德意志民族,而不是代表希特勒。以汉族为主体的北京政府对藏人的罪恶,在历史上必须由全体汉族人民承受,尽管汉族人民本身就是这个政权的受害者
有人说,四十年来汉人给了西藏建设许多的投资,请问,东北的主要铁路都是日伪时期留下的,中国人是否也应该去感谢日本侵华?一个民 族对另一个民族精神的摧残和心灵的压抑,是任何物质所无法弥补的。从这点就可理解,为什麽就连受共产党几十年驯服的“翻身农奴"都不愿看到汉人的统治,使胡耀邦当年积极促成的形式上的“藏人治藏"最後还是破产──中共就连一个铁心跟著他们走的藏人都无从找到。 本世纪初,孙中山因为不堪汉人屈受外族的统治,而提出要“驱逐鞑虏",曾为多少汉人激动不已,为什麽今日的汉人却不能容忍藏族要求独立的呼声 ?清政府(满族)对汉族文化的破坏──别忘了工程浩瀚、空前绝後的四库全书整理是在清朝完成的──难道超过了文革中北京政府对藏族文化的摧残 ?
民族自决权
从国际和平的角度出发,只有采用民族自决,才能最有利地解决历史遗留的领土纠纷。早在一次大战後,美国总统威尔逊就提出了民族自决原则。二次大战後,一九四五年《联合国宪章》第一款明确提出“要发展国际间以尊重人民平等权力和自决原则为基础的友好关系"。五二年联合国又通过了《关于人民与民族自决权》的国际公约,提出人民与民族应先享有自决权,然後才能保证充分享有一切基本人权。六零年联合国再度通过《给予殖民地国家和人民独立宣言》,重申“所有的人民都有自决权"。七零年联合国又通过了《国际法原则宣言》,规定一个民族应当自由决定自己的国家,或与某一独立国家自由结合或合并,或采取任何政治地位,任何国家都有义务避免对被压迫民族采取剥夺其自决、自由及独立权利的任何强制行动。中国政府多少年来不遗余力地要挤进联合国这一国际大家庭,而在大家庭中却扮演了被联合国指责为“对被压迫民族采取剥夺其自决、自由及独立权利"的角色,这是中国人民的耻辱。
事实上,恰恰共产党是民族自决最早的倡导者和呼吁者,马克思因深恶痛绝老牌帝国主义对弱小民族的强占而积极呼吁民族自决,一八九六年伦敦国际社会主义工人和工会代表大会就决议“主张一切民族有完全的自决权"。而列宁更是民族自决最早的实施者之一。
沙皇曾用武力征服了不少周边的弱小民族,并将这些民族全都圈入了俄国版图,在俄国社会主义革命成功後,应当怎样处理这些弱小民族,许多俄国社会革命党人就在“版图"问题上犹豫了,想偷梁换柱以“自治"来代替“自决",实际上是以“自治"来剥夺这些民族的独立权。在这种情况下,早在一九零二年谱列汉诺夫就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我们出于大俄罗斯同胞的民族偏见而回避民族自决权,“那我们所提出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就会成为一句无耻的谎言"。列宁更是与那些民族沙文主义者奋争,提出“一切被沙皇制度压迫、被强迫合并或划入版图的民族,都享有同俄国分离的完全自由"。十月革命成功後,民族自决权被写入了宪法:苏联是“由各民族实行自由自决、平等的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自愿联合而组成",“每个加盟共和国都保留自由退出苏联的权利"。所以就法律而言,波罗地海三国要求退出苏联,本身就是宪法保障的,但谁都知道,当苏联走向斯大林专制後,所有宪法都成了一纸谎言,谁要独立,就先流放到西伯利亚去。
无独有偶,中共执政後居然拣起了曾为列宁唾弃的民族政策:将“自治"替换“自决",将五大少数民族地区全部定义成“自治区",然後在逼著“自治区"里的民族跟著北京跳忠字舞。为了政治和文化的双重正统性,北京政府在文化上又搞出了“中华民族"概念,将中国版图里的所有民族全部圈入“中华民族"。汉族人一定不会对这产生多少反感(但应当有所反思),但你可以去问一下这些民族的人,有几个会承认他们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有几个是通过民族自觉自愿地与你“大团结"的。就象当年日本提出的“东亚共荣圈",将日本的周边国家(包括中国)全都归入“共荣圈"里,但即使在日本的铁蹄下,又有几个中国人愿与日本人“共荣"?西藏、新疆和蒙古等民族不堪忍受北京政府的暴行,要求实现真正的民族自治,马上就被扣上“分裂祖国"的大帽,关的关,杀的杀,这就是大团结的血腥背景。
如果一个政府不能人性地对待相邻民族的人民,则这个政府也不可能人性地对待自己民族的人民,这就是中国四十年来用各族人民的鲜血写下的历史。
土地与民主
要实现国际法中的民族自决权,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这个国家是个民主的国家,因为根据民主原则──既然人民当家作主──土地就属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所有。既然一个民族是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相传的生活,并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化,那这片土地当然就属于这个民族所有。这个民族有权利选出自己的政府,决定他们自身的政治归属──他们可以独立建国,也可以自愿地归属于相邻的另一个民族的国家,如果他们和相邻的民族都认为,这样的归属有利于双方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
但是在专制社会就不同了,土地不仅不属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相反人只是这个土地的附属物,哪个皇帝想分割或割让土地,就把土地和在这土地上生活的人一起割让出去。百年前清政府把香港割让给英国,是把土地和人一起割出去;如今香港“回归祖国",又把土地与人 一起割回给北京政府。香港市民刚想自己当家作主,选出自己的议会,北京政府一个巴掌过来:现在只是换了主人,你们可没有改变臣民的身份!──老邓的“五十年不变",港胞错以为是指香港现有的制度五十年不变,其实是指港胞的臣民身份五十年不变。
从这个意义上,如果我们自称中国有五千年文明史的话,那中国人民至少有五千年没有拥有过中国的土地。当年日本人在中国国土上烧、杀、抢、奸,几十年後毛泽东点一个头,周恩来划个圈,就把战争赔款一笔勾销了,可曾问过一个中国老百姓;中国政府要把土地圈给洋人, 当地居民只有拆迁的义务,那有半句还嘴的权利。有些国人一提起西藏问题,民族感就上来了,能钻到古书堆里考证的还算好的,宁把西藏炸平都不给独立的人都有之。其实,你也不过是老毛“准备死三亿人打一场核战争"──这三亿个“人"中的一个。
老毛时代是老毛的版图,老邓时代是老邓的版图。老邓死後宫廷内又有一场恶斗,中国版图在江泽民独霸还是与李鹏瓜分尚未见分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中国人民依旧是这片土地的附属物──中国人民还远远没有成为他们自己的主人,更何谈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而这正是中国人的悲哀
结束语
没有中国的政治民主,不可能解决西藏问题;没有中国人民的人权意识,即使中国民主也不可能解决西藏问题。从怎样对待西藏的民族自决,可以看到中国人的民族心态。而北京政府正是利用这样的民族心态,在爱国主义的幌子下,挑起民族沙文主义情绪。
希特勒在爱国主义的旗帜下屠杀犹太人,日本军国主义在效忠天皇的旗帜下屠杀中国人。所以,不要以为所有的爱国主义都是神圣的。相反,只有爱“人"、尊重“人"才是最崇高的;即要爱自己家里的人,也要尊重别人家里的人;即要把自己的孩子当掌上明珠,也要去关心中国孤儿院里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却在那里受人虐待的孩子。
只有这样的社会 才是一个健康的社会;只有这样的民族,才是一个受人尊重的民族,只有在这样的土地上生活,你才会真正感到,你是在那里做人。
注:本文原载《莱茵通信》1986年8月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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