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主页
慈悲与智见
达赖喇嘛
西藏通讯
介绍西藏
流亡西藏
西藏与世界
文献与档案库
西藏人权
与我门联系
网站连接
西藏即时新闻

 


达赖喇嘛

达赖喇嘛回答听众的提问


现代的几个重要问题

  问:有关污染与世界末日
  达赖喇嘛尊前:您认为该如何停止世界的污染?是否只有世界末日才能让我们完全清除污染,重新开始?

答:当然,不只是从一般常识来说,就佛教徒的观点而言,万物有始有终,这是很合乎逻辑的,这是律法,也是自然。所以当我们讲到『大变』,就是一种进化的过程,也就是肇元初始的过程,自然也有结束之时,无论如何,我觉得世界末日还要等上几百万年才会来临。
   现在,我们讲到『污染』的问题。各位都知道我来自西藏,当我们在西藏之时,从来不知道污染是何物,一切都清洁无垢。事实上,当我想到污染和听到人们说到污染时,我几乎不能喝水,我实在非常吃惊,逐渐的,我对污染才有比较深广的认知。
   如今污染已经变成极为严重的问题,这已然不是一国或两国的问题,而是整个人类社会健康与生存的问题。只要我们脑筋清晰,并且循规蹈距,至少有可能减轻其严重性。举例来说,两、三年以前我到斯德哥尔摩的一条大河边,一些朋友告诉我,十年以前这条河因为污染的关系,河里 面看不到任何鱼,而当时我已见到一些鱼类悠游水中,可见污染问题是有可能改进的。
   波士尼亚的屠杀和恶劣状况可以立刻刺激人心,然而,污染和其他环境的难题却缺乏令人触目惊心的震撼力。渐渐的,经年累月情形每下愈况,等到问题已相当恶化时便已太迟了。因此,我认为这是当务之急,我很高兴各地有许多人已有所警觉,甚至一些政治团体基於这个环保理念,才成立并且设定一些环保政策。我认为这是十分健康的发展,表示仍有希望。

问:有关人类的苦
   达赖喇嘛尊前:在现代世界里,我们都力求逃避痛苦,不过有些人积极的工作却很可能造成别人的痛苦,比如医学、政治等等,我们该如何判断?我们应该接纳某种程度的痛苦和折磨吗?

   答:我认为痛苦有很多层次,一般而言,痛苦的感受是有可能减轻,我个人并不认为个人的幸福与快乐一定要以负面的方式建立在伤害别人,或影响另一个人的生命之上。
   在这里我愿意提出呼吁:我觉得电视和报纸通常只报忧不报喜,看到多少残杀或不幸的事立刻报道。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人接受别人爱心的帮助,例如贡献己力养育幼童、看护病人和老人。不过人心多半视善事为理所当然,而并不将善行视为值得注目的事。实际上,这些才是人类慈悲与善良的本质,我们忽略了所有善行,因为这是极其自然之事。反之,我们却很惊讶於充满血醒的事,他们所以令人震撼,因为人性本不该如此;结果,许多人反而得到人性本恶、侵略性和暴力性的印象。我以为就心理层面而言非常不好,特别是年轻的一代,透过电视,看到人类残暴的表现,而且只是一刹那间的现象,譬如看到谋杀、殴打而产生兴奋的感觉。长远来看,我认为这些暴力行为对社会祸害无穷。事实上,我最近与哲学家卡尔 帕波会面,我在1973年访问英国时便已认识他,这次会面,我们讨论到电视上的暴力,我的看法是太多的暴力给成千上万的孩童心灵带来负面的冲击,我想他也同意这个看法。总之,适当的教育是极重要的因素,对美好的未来带来一线生机。

问:关於种族主义、偏狭和人类的愚蠢
   达赖喇嘛尊前:种族主义、偏狭和人类的愚蠢似乎与日俱增,您认为是基於什麽负面的因素造成?应该用什麽方法来扼止这种趋势?

答:我认为大部分取决於教育。我觉得人若吸收到更正确的资讯,和接触面愈广、理解性愈强就更好。当然,你应该心胸宽大,究竟你只不过是五十亿人当中的一名,而你个人的未来还是得仰赖许多其他的人。另一个我可以想到的原因是,人们缺乏对其他文化的尊重,以及正视其他族群的存在;同时也是对现代生活存在的本质和现实缺乏了解。假使一个人能独自定居於自己的文化、团体内而得到充分的满足和成就(指自绝於世界其他团体),那麽可能给类似偏狭、种族主义的误解作一个合理的注脚。然而真正的情况绝非如此,其他文化和社团在真实世界里不可能被忽视,现代社会的本质是,甚至自己社团里的幸福、快乐及成功也是与别的社团、社会的幸福和利益息息相关。在现今如此复杂的社会里,偏狭和种族主义绝无生存的空间。
   根据我个人的体验,佛教毫无疑问是最适合我的宗教,但这并不意味佛教就是适於所有人,人人都有其特殊的个性、根气,所以对某些人而言,某种宗教可能比其他宗教更具影响力,故而我尊重每个人的权利,我也尊重和接受各种宗教的价值,因为他们对各种人发挥特有的功效。
   当我还在西藏时,几乎是与世隔绝,透过书本和个人的交友圈,我才得知其他传统的特色和价值。自从成为难民之後,我有更多机会密切接触其他传统,主要是透过许多人,因此我才更深一层的了解他们的价值。结果,我现在的态度是:每种宗教都是教化人心的宗教。当然,从哲学的眼光来看,我仍旧笃信佛教的教义是最精深的、更具包容性。不过其他宗教也有其不可抹灭的益处与潜力。根据这两个基础,我认为我对其他宗教的态度有极大的转变,今天我所到之处、所遇之人往往信奉不同的 宗教,我深深的羡慕他们的修行,并且非常诚心的尊重他们的传统。

问:有关教养孩童
  什麽是教养年幼的孩童最重要的要求?

  答: 我认为你应该去请教专家,那样会比较好。

  问:有关金钱
我们该如何生存於需要金钱的社会?

  答:我觉得金钱与生活舒适可以平衡得很好。西藏人即使在急需金钱之际,也是可以过得很好,特别是我如今负责一个流亡政府,我认为我们今年的赤字会超过两百万美元!所以我是非常、非常的担心。

问:关於节育和人口爆炸
   达赖喇嘛尊前:你对现今人口爆炸有何建议吗?

答:毫无疑问的,节育有其必要。当然堕胎是非常不幸的事,然而,我认为还是要避孕。有时候我会开玩笑的说,最好是多些比丘尼和比丘,那岂不是最佳非暴力控制人口的方式?

问:关於现代宗教
   达赖喇嘛尊前:在我们国家里,最近几乎宗教已有日渐衰退的情形,同时也有许多自我改造的不同方式颇能引人入胜,那麽宗教仍是现在世界上可行的人生道路吗?


   答:在现代世界里宗教绝对有其功用。不过,我须澄清的是,各种宗教兴起以来历经时空的变化,当然有些方面已经落伍。然而,这并不表示宗教在当今世界与人类毫无关联。因而,能够观察到不同宗教的基本教义非常重要,包括佛教在内。无论今天,或一百、一千、四千或五千年前的人类,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当然无数文化和生活方式已时过境迁,然而我们仍是同样的人类。因此人类基本上所受的遭遇和痛苦----如死亡、老朽、疾病、门争及其他种种仍然存在。我不知道人类在一万年或十万年之後会变成什麽样子,相信也无人能知,但是至少过去几千年以来,人类仍维持基本的天性。
  故而我觉得不同的宗教,事实上乃是面对人类基本的痛苦和难题。在这个层次上,因为人类的本性和痛苦永恒不变,那麽宗教自然有所关联。另一方面,某些特殊仪式已经改变了,在印度,封建制度与王朝时期,修行方式就很受当时状况的影响,然而那些仪式如今都已改变了,我想以後还会再进一步改变。
  至於佛教所关心的,当然不只是今世,它也关注到更神秘的范畴。除非是如同现代化冲击我们现今的世界一样,有另一波现代文化也影响到生存的另一度空间,我认为佛教将保留其实用性与关联性,不仅对现在的世界,因为许多人类存在的基本难题仍存在,而且也因为它的教义也与生存的其他神秘方式有所关联。我总是相信现代化的改变只是浮面的改变,我们内心深处依旧相同。去年在奥国和意大利交界处发现了一个骨骸,若是我们假定他还活著,我想我们还是可以与他沟通,不过这具尸体已经四千岁了,自然他会处在一个不同的文化并有略为不同的表达方式,然而基本上我们仍可沟通。

问:有关惩戒波士尼亚
  您曾提到为了避免恶行的後果,不带仇恨的惩戒可说是正面的,您可否就美国授权空袭波士尼亚提出任何忠告性的批评?

   答: 噢,这实在太复杂了!我们所能作的只有同悲他们的悲惨和苦难,这确实是人间惨事,但除了在心理上与之同悲外,目前我们也无能为力。对我而言,所有在波士尼亚前苏维埃政府和非洲所产生的难题和混乱的情势,都不是一日之寒。这些发展的原因早已根植了数十年,因此我们应从中学习教训。在未来,倘若有任何地区有爆发类似危机的潜在迹象,世界上各团体必须自始即予以高度关注,并采取适当的措施,我觉得这点十分需要。
   关於违反人权,现在令人欣慰的是,世界各地对人权问题已有新的认识,这是非常健康的现象。不过,在我看来,违反人权犹如问题的徵兆。例如皮肤表面有肿瘤或青春痘,亦即表示体内有毛病。光是治疗外表的异象还不够,必须深入检查并试著找出真正的原因。你必须试著改善基本的病因,症状才能自动消失。
  依次类推,我认为我们的社会基本结构有问题,特别是国际关系领域,我时常告诉我的美国和英国的朋友:『你们珍视民主和自由,然而当你们与别的国家打交道时,却没有人遵守民主的原则,而宁愿看重经济力和军事力。在国际关系方面,宁愿关心国力而胜於民主的原则。』我可以进一步的说,国际最高团体  联合国,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後成立的组织,然而安理会只有五个国家有永久席次,并享有否决权,这就不是民主。又如在非洲,有无数人死於饥荒,武器充斥却无粮食。这个地区有很多改善的机会,不过虽有数百万元却浪费於购武,我认为这是很悲哀的事。
   因此,就我们先前讨论的,仇恨是我们的敌人,武器亦是。当然,当我年轻时,我觉得气枪非常美观,我喜欢把气枪擦试得光亮,然而这些武器的真正目的是残杀!太可怕了,我们应该对这些美丽但是可怕的武器有所行动。
   谈到军事武装,在西方的传统里,国王或王后的儿子送往陆军官校或海军军官是很普遍的事,人民也十分引以为傲。不过,我想讲个小故事。去年,有一个德国电视小组来见我,他们提到的一件事,就是为什麽西方人非常、非常怕死,东方人则似乎并不畏惧死亡。我开玩笑的说,实际的情形刚好相反。你们如此喜欢军事的设备,不止自己增强军力,而且还出售武器。武器和军事设备都是致人於死地的。但是在东方,即使是一只蚂蚁之死,也会带来悔恨,当我还在西藏时,有一个人被杀死了,就会给每个人带来很大的震撼。这的确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如此看来,西方人才不怕死,而东方人才真正的恐惧死亡,我真的感觉如此。故而心理上,战争和军事设施的观念一定有问题,不论如何,我们必须努力减少军力。至於波士尼亚人,特别是有关波士尼亚的一些问题,我只能说我已无话可说。

问:有关抵制新闻媒体的负面报道
  您对始终助长负面态度和情绪的社会公器,如新闻、娱乐和媒体有何建议?

答:的确如此。我时常忧心於此。不过,正如我们所讨论的,大部分取决於我们的心理态度,当我们接收到这些负面讯息时----杀戮、性等等,假如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有所裨益。有时这些影像可以用正面的态度视之,可以铭记於心:这类人类的情绪带来的破坏性,你可以用这些观察提醒自己,这是人类恶质化的後果。一开始也许这些性和暴力的书面令你兴奋,若是再进一步观察,则无好处。
   当然,我对媒体也有一些意见,特别是西方。在印度,仇杀和谋杀充斥於荧光幕,不过『性』却遭到严密控制。不过,如果要比较杀戮和性,性还比较好些。假如我们假装性不是人类生活的一部分,性也就不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总之,我觉得展现人性良善的一面也同等重要,而这一方面显然不足,我们只看到不幸的一面---残杀、性及其他,却见不到人类慈悲为怀的行为。
   现在我举个例子,大约十天前我在华府参观『犹太屠杀博物馆』,等我参观完之後,我记住了人类善恶两面的表现。一方面是记录纳粹党的折磨、屠杀、灭绝犹太人民----恐怖而且悲惨,让我想到,如果人类智慧受仇恨的指引是何等可怕的事。然而与此同时,另一面显示了许多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去保护犹太人,因此可看到人性的光明面,甚至宁愿冒生命危险去解救不幸的人。我认为这种展示法是相当平衡的报导。如果我们让仇恨引领我们,我们就会变得残忍和具毁灭性;另一方面,若是我们发扬人性的光辉,则美妙的善事便应运而生。因此,媒体应该展示两面,我也一向主张如此。

问:有关遗传工程
   科学家和医生效力於协助人们选择婴儿的性别。达赖喇嘛尊前:对此您有何意见,对未出生的婴儿又会造成何种影响?胎儿或是父母有此权利吗?

答:对这个问题很难提出一个一般性的解答,我认为这应就个案来研究。当然,在某些案例,这类工作是有正面功能,这也是难以回答的原因。

问:关於世界领袖
  您认为有世界的政治领袖以有用或善良的方式来利用他们的『睿智』吗?

答:我认为也许有一些领袖是如此,我也希望如此!


关於人类情绪

问:有关改变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一般人来说,有可能改变害怕和绝望的情绪吗?我们该如何做?

答:是的,极有可能。譬如当我年轻时,我总是害怕黑房间,随著时日流逝,这种恐惧感消失了。同时,关於和人见面交谈,要是你闭锁心门,就更增加害怕与不快的感觉。你愈是心胸宽大,就愈舒适自如,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当我跟任何人见面,不论是伟人、乞丐、或是普通人,对我而言,都无分轩轾,最重要的是微笑和展露亲切的面貌。不同的宗教、文化、语言、种族都无足轻重;受教育或文盲、贫或富都无所谓。当我开放心灵时,我对待所有的人犹如老朋友,这是非常有效的方法。若有和善的态度作基础,即使有些特殊的情况,我也会有自主权来应变。不过在一开始。我这一方一定先伸出友谊之手,然後依据人性,对方必给予善意的回报,故而我认为恐惧可以清。
  同时,在人类心灵里始终充满希望,假如一个希望破灭了,并不表示所有希望都灭绝。我遇到一些人,他们在某一个希望破灭时,就完全陷入绝望的深渊。不过,我相信人类的心灵非常复杂,我们有无数希望和恐惧,如果将所有事寄托在一个梦想,这是十分危险的,因此当希望无法实现时,便会陷入崩溃之境,这也太危险了。

问:有关挂虑财富和友谊的处理
  您谈到如何处理自己身体的牵绊,那麽极端追求财富和友谊时,用什麽方法才能有效处理?

答:如果有人接受重生或死後投胎的观念,他就可以有不同的变通思想,例如领会过於执著於某个人的友谊或物质财富都是枉然的,或是能参悟这些现象变幻无常的特质。同时,也会体会极度依赖这些现象只有增加个人的负面情绪,并且导致沮丧等等。
  即使你是个非信徒或无神论者,你也可以思考我们人生的目的,你会了解人生不只是为了财富或心爱的人,还有无数其他的目的。假如你是个非信徒,我认为你仍然可以实践一些有意义的事,作为舒缓你对物质和友谊的牵绊。譬如你可以思索财富和友谊是你的快乐和成就感的条件之一,并不意味它们是决定你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唯一条件。所以实在没有理由只拘泥一途并将你的精力全部投注其中,因为这些实在不是你追求快乐和满足生活的单一条件。至於有意义的活动,可以在佛教的经典中得到提示,例如《中论》的四百偈。

问:有关真正的忍耐
  达赖喇嘛尊前:您可否根据个人因果观来谈谈人际关系?如何辨识受难和愚蠢?

答:真正的受难是指当一个人有选择能力时,为了因应某种特殊变故、别的人或事而采取一种忍受的状态。这是经过一个人的深思熟虑,考量许多因素,方才决定不采取恶意攻击的行为,这就是受难。这与一个人无自主权去思考是否可以采行一个强烈相反的行径的情况迥然不同,因而此人是处於无助的状态。两者之间的区别在印度学者圣提德华的著作 有明晰的解释,所以我的流亡对中国人而言,是从肯定到怀疑  这是真的受难吗?

问:关於克服恐惧
   一个人如何克服莫名的恐惧和害怕,并将之内化为心灵的习惯?

答:我认为一个人的所思所想影响甚大,通常我们会被一种突然的思绪或感觉,例如恐惧袭击,如果我们返诸本身,换言之,就是放弃不予理会,恐惧本身就能自寻其因并开始影响我们。而最具关键性的,就是当这类思绪冒上心头时,我们要运用合理的思考,如此我们就不易被这类思想与感受所操纵。当然,如果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害怕,害怕就会变成好事!恐惧可以制造预防的措施,所以那就是好事。然则如无恐惧的根由,那麽经由分析式的静思,恐惧自然会减轻,这才是最适当的方法。

问:有关自发性的慈悲
  当一个人培养直接本能的了悟之後,便可自动激起慈悲心吗?

答:我以为这得视一个人的精神倾向与基本动机而定,对某些精通大乘佛法、利他心及其他修行的修道人而言,这是有可能的。而一般人如能进入堂奥愈深,他的利他心、慈悲心就更强,因为它可悟出有情众生陷入生死轮回是因无明所致,进一步有可能自痛苦的情境中解脱出来。一旦有了这层觉悟,你对有情众生的慈悲心就会更深,因为你看出他人的命运--虽然 他们可以逃出,但还是会陷於轮回中。
   不过,一个人对生存本质了悟在心,并不保证慈悲心会油然而生,因为慈悲心有可能因利他心而来,是为了帮助众生所致,也有可能诱於主要关心个人从轮回---获得解脱的好处,故而单纯的体悟现象的本质。并不能真正导入慈悲,你需要其他一些条件。

问:有关宽恕
   您能谈谈『宽恕』吗?我曾做过一些错事和令人怀疑的事,虽然我努力工作以补偿所造成的损害,然而我平静的心灵饱受罪恶感的折磨。我该采取 什麽行动来帮助我原谅自己和他人呢?

答: 假如你是个修行的佛教徒,那麽加入净化的修行可能非常有效。这种修行是涉及运用『四力忏悔』,其中之一是厌患对治力,这点你似乎已经做到了,另外一个就是返回对治力,决意未来永远不造此业。做到这两项之後,才能进入『三宝』的解脱之境,接著可进一步修行冥思爱心和慈悲,或冥思事实的最终本质---『空性』。

问:有关愤怒的合理宣泄
  您有任何可以解释愤怒是基於慈悲与自知的合理宣泄的例子吗 ?

答:是的。有些情况可以是出乎慈悲的本意,然而当下的反应和刺激的因素使之愤怒,这是个极为强烈的心灵力量。

问:有关减轻童年受虐的痛苦
   假如一个人在幼年时遭受迫害和虐待,这种伤痕在成年後变为沮丧和负面的情绪,可经由静坐来减轻痛苦吗?心理治疗是否可辅以『中观』的修行呢?

   答:我认为 最好是两者齐头并进,根据个别的情况,也许过程有所不同,一般来说,他们是相辅相成的。

问:有关感受情绪
  达赖喇嘛尊前:请问该如何感受情绪而不觉得害怕?我时常控制情绪以至於封闭自己而不知道如何去爱。

  答:当我讨论爱与慈悲时,我区别了一般所谓的爱,和我心目中的爱。我所提倡的爱是出乎认知他人的存在,并尊重他人的幸福和权利。然而,基於强烈眷恋自己所爱的人所产生的爱,就宗教修行的观点来说,这是最後必须净化的爱,一定要培养割舍。
   我想,也许一开始你会觉得孤单,事实上这也是僧尼的生活目标之一。在某方面来说,这种生活方式似乎有点枯燥无味,实际上却丰富多彩。有一种快乐是波动不止,另一种型式的快乐虽然不是大起大落,而是风平浪静,最终而言,还是较令人舒适,所以这才是和尚和尼姑的一大慰藉。

问:关於处理绝望和沮丧
  假使一个人觉得深刻的绝望和极度的沮丧,终日躺在床上等待死亡,请问您有何忠告可帮助此人变得更有生机和更积极?

答:若是一个人没有教育背景或修行过,要对他提出忠告非常困难,我也实在无话可说。不过倘使这个人有些修行或其他宗教的经验,特别是曾有过佛教的修道经验,那麽思考佛陀本性和人体以及人脑的潜力非常有助益。同时,多读一些过去伟大修道者的故事也有帮助,他们的生活描绘了人所能经历的痛苦。例如有些高僧根本未受教育,有些沮丧至极,有些贫乏无依等等,然而凭著他们对自己潜能的毅力和信心,最後都能得道。世人也应该了解处於沮丧和绝望的心境根本於事无补。

问:有关转换愤怒与欲望的情绪
   达赖喇嘛尊前:您曾提到愤怒的至尊。可否请您指教如何籍由修行来转换愤怒与欲望的冲击力?什麽是修行的关键?

答: 一个人能够将负面的情绪如愤怒和欲望转换为正道需要一些条件,这种人一定要在参悟智慧的方法上有坚实的基础,同时还要有某种程度上 体悟『本尊瑜珈』:专注於认同本尊,接著有一些活动使得个人转换能量,包括愤怒的行为在内。为了能实践这个行为,一个人必须有某种愤怒的动机,像是一些完全植基於因果或慈悲的愤怒,这也会影响到转换的成果。总之,需要一段冗长的解释才能圆满的解答这个问题。

关於佛教

问:有关正见和智慧
  正见是求道的智慧之始,这不仅及於宗教。

答:你认为正见并不见得仅限於宗教范畴是正确的,我所指的妄见是从宗教角度而言的十戒之一,因为佛教规定十戒之时,所谓的『妄见』是指不信重生,不信可及於涅盘等等,这些确实是独立於佛教徒的信仰之外。

问:有关静坐
  静坐如何臻於满足?

答: 大体来说,当我们使用『静坐』一词时必须铭记在心它有许多不同的涵义。例如静坐可能是专注、沉思、吸收、分析等等。特别就培养满足的修行内涵而言,这里的静坐是更倾向分析式的,你去思索不满所造成的毁灭性的後果,以及满足所得的好处。从正、反两面去思考,便可加强你浸淫於满足的能力。是以一个人所理解的静坐只是吸收、专注的心态,而不知道运用分析的方式,我不认为这种静坐可培养出满足感。 这是因为佛教徒的静坐方法在冥思过程里会对静坐之後产生直接的冲击,比如对我们的行为,与别人的关系等等。

问:有关因果
因果是对我们的行为的『原因』与『结果』而言,那麽完全静止的因果呢?

答: 一般而言,所谓的因果,特别是善、恶的因果,是很确切的指行为而言。不过并不是说有中性的行为或中性的因果就称作静止的因果。譬如我们看到某人处于痛苦或绝望的境地而急需援助,那麽积极的伸出援手,便能助人解除痛苦,所以如果你保持袖手旁观,你可能会得到果报。
  然而,大部分还是取决於一个人的态度和动机。姑且不论此人是否有能力释放别人的痛苦,若是他保持冷漠,而不在乎他人的幸福或需要,这就确定会有负面的果报。然而,这与此人因缺乏自信和胆小,以至於未必故意的忽视别人的需求又截然不同,这不一定视为负面的因果。

问:有关彰显佛性
   彰显佛性的最好方法是什麽?

答:依据『空性』---意指灵光的客体,也是灵光的主题,如此可进一步了解佛性,这并不容易,而且经过调查,我认为知识上和透过与日常生活感官的认知上,可培养出体会佛性的经验。

问:有关有情众生的本质以及植物是否带有佛性
    达赖喇嘛尊前:现代科学无法辨别植物和某些动物生活的形态,佛教如何判定何者有情何者无情?植物也可能加入轮回的循环及具备佛性吗?

答:我在一次与科学家的交谈中,谈及现代科学和佛教的共同处,曾提到一问题,就是如何决定一个生物有情或无情。最後我们一致同意,决定的因素就是移动、变动的能力。当然,在佛教的看法里,有些有情众生在无色界里是无形的,此外,在色界里,所有的生物都是有形体,佛教的哲学里提到有情众生以植物、花草之类的形状现身。至於我们应如何找出,譬如说某种植物具有知性,老实说我没办法决定。我认为照一般传统的看法去想就是:『那也不过是棵植物。』所以我们接受它只是植物的说法。
    然则,我们还是得仔细深思,在我们观察现实世界时,我们所眼见的,和万事万物真正的本质实在有不同层次的差距。这可能和佛教教义里所提 的中观应成派有点关联,这个理论暂时接受真与假、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差距,不过最终仍不能承认其间的差别。

问:有关意识和潜意识的信仰
   从正面角度观照人生时,佛教如何看待意识和潜意识信仰的二分法?

答:虽然我并不很了解英文里所说的『潜意识』,不过根据佛教学说,我们说到克服不同恶性和负面的认知情绪时,我们将表露於意识或明显的经验,与习气予以划分。在两者之间,克服意识层表露的负面情绪,是比克服习气要简单得多。故而,参悟空性似乎是克服明显的负面情绪的一个相反力量。唯有透过持之以恒的了解现实的本质,透过长期的静坐修练, 一个人才能自然的克服习气。
    佛教的学说提到克服恶劣情绪的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训练自己必须达到第一个层次,就是即使某些情况正常时会令你产生负面的反应,籍由修行,则不能陷於这种负面情绪中。接著第二个阶段就是要直接对抗和避免被负面情绪所掌握。最後,更高一个阶段便是要实际祛除恶劣情绪的种子和隐因。因此,可以想见的是,克服负面情绪的过程是多麽的复杂,不仅是深悟现实本质,而且还要能去除所有心灵的渣滓。
    这个过程的复杂性,可以就某个特殊事件进入心灵的不同表现来了解,比如说某个人在一开始时,对某个事件采取与众不同的立场,在试著了解真正情况时,也许偏执的误解慢慢开始疑惑,进入动摇的状态,这时你会自问也许应该这样,也许应该那样。这种犹豫摇摆的状态进一步分析,就变成了推测,导向正确的结论。等到更深入和熟悉之後,这种推测可以转为真正的见识。在最初阶段,真正灼见可能只是某些前提下的推论,亦即是概念而已。然则历经不断的浸淫,佛教认为推论便可孕育成一种对现实本质直接和本能的了解,所以这是个进步的过程。这也是揭示克服负面情绪的力量是何等复杂的方法。照佛教的说法,寂灭的状态,是一个人已经完全摒除了负面的情绪,是处於 直接和本能的悟性中。

问:有关佛教是精神之道的说法
   达赖喇嘛尊前:为何佛法言及心理而被称为精神之道?

答:是的,有些人把佛教看作『心』的科学而基於宗教,在伟大的佛教学者龙树菩萨的著作里,提到佛教精神之旅需要合并应用信心和知识。虽然我并不确知英文里『宗教』的所有涵义,我个人觉得佛教可以视为精神理念和哲学体系的综合体。然而,佛教特别强调原因和知识更基於信心,当然我们也不忽略信心的角色。譬如说,佛教将所有现象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现前分; 第二,隐敝 分;第三,极隐敝 分。
    然而,即使取自佛陀的证言,并不是因为他是佛陀便盲目的信从,而是佛陀的话语证明了现象的可信度,以及他的道理都合於逻辑的认知。正由於推论佛陀的话可证明某些现象,我们就可下结论说佛陀的话可用来印证某些无法见证的事。故而其中有信心的成分在内,可是追根究底,还是依赖理性和知识或一个人的了解。是以佛教可以形容为哲学体系和精神理念的综合体,或者可以说是心理学和精神理念的综合体。
    为何我提到佛教的方法学,特别是大乘佛教的方法,十分强调理性与认知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我们发觉佛陀的法语有两类表达方式。佛教的某些经文可非常明确地由字义了解,有些则难以由字面了解,须进一步的阐释。我们该如何决定何种经文是浅显易解,何者须深入解析以寻求内在的涵义?唯一的办法是依赖理性的形式。因此最终的了解和调查还是依判断力而定,这种精神在佛陀屡被引证的经文里很清楚的表示:『智者不能因为这是佛陀的话,或是处於敬畏我的心理,便接受我的理论,所谓真金不怕火炼,真理会愈辨愈明,承认我的话语有可行性,也唯有在分析和研究之後才成立。』
    所以佛陀给我们充分的自由去验证他的话语,似乎在人性里,有一群人自许为激进的物质主义者,而另一群人不经考证全凭信心,这是两个世界或两个阵营,而佛教不属於任何一边。就世俗派而言,佛教是心理的科学,因此属灵派反对它,说它不是宗教;再从属灵派来说,佛教又太精神化了,它提倡静坐和其他修行,所以世俗派又排斥它。如此佛教便依违两者之间,或许这有一个好处,我们可以做为桥梁联合两个极端。有时我觉得佛教在未来或有可能扮演重要的桥梁角色。

问:有关独身
   想要参悟一定要独身吗?

答: 我认为一般来说不需要。不过也许你会问为什麽佛陀自己最後还是变成和尚,我想根据戒论经典来谈,独身的目的是为了减少欲望或牵挂。
    而就密乘的见解,特别是本尊瑜珈的修法来看,『精气』或无上的喜悦,是粗疏能量或洗涤蒙昧意识的力量来源。透过特殊的喜悦,是有可能洗涤人心的蒙 处, 因此精力的精华便是得到至乐的关键因素。
    在西藏佛教里,特别是一些本尊与配偶双修的图象,明显有性交的徵象,这往往给人错误的印象。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运用到性器,不过能量的运作完全在控制之下,精气最後将一点不漏收回,而绝不会流泄出去。这份精气可以掌控到流回身体其他各部分。密宗修行者所需要的就是培养利用无上喜悦的能力,并让无上喜悦的经验,即特别得自各能源穴道中穿流不息的精气发挥作用。因此保护自己不使精气外流十分重要,这些图象并非单纯的普通性交。同时,我们亦可看到与独身有关的修法,尤以修行时轮金刚密续为然,保护自己不使精气外流为一大戒条。时轮金刚的经文提到三种无上喜悦的经验:一是由精气流动诱发的无上喜悦经验,二是不变的无上喜悦的经验,三是变动的无上喜悦经验。当佛陀许下独身愿时,它并没有解释在这条规定和戒律背後的原因,完整的解说其实来自Tantrayan体系,也许这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我的答案可以说『是』和『不是』。

问:有关女人和独身
    您回答独身的必要是利用至乐但不使精气外流是就男人的立场来说,为何在这修行里都未曾提到女人的部分?女人想由至乐得到参悟,和精气有关吗?


答:这也是相同技巧和相同原则,根据我的一些印度朋友修行印度密乘时,也明了要修练脐轮火及旃陀离(Chandralini)。我的了解是:女人也有精气,所以是用同样的方法。


   问:再生的方式
   谁或什麽决定我们的来世?

答:根据佛教学说,是由因果律来决定,一个人的行为才是真正决定来世的要素:同时,在死亡的一刹那,心灵的状态也极具关键性。凡是涉猎过佛经的人,必然知道佛陀亲授的『十二因缘说』,这是一段非常重要的经文。第二因缘便是『行』。然而因果本身并不足以引向来世,因此外缘譬如负面情绪和有意识的事件都是转世所需的条件。第八和第九因缘为『爱』与『取』,所以当因果律感受到爱与取的力量,便时机成熟为第十缘,称之为『有』。故而一个人的转世,基本上决定於业报和个人潜能,不仅及於今世,亦累积前生。同时,在因果能力中,一定有些很强,有些稍弱。佛教经典《俱舍论》提到『业力』或『种因』也许存在於一个人的精神领域里,这是决定一个人来世最强大的力量。而且假如一个人有许多同等强烈的因果,那麽业报就及於今世,马上见到果实。若是还有更多因果,则可能延及来世。正如同我昨天所说的,其中一个决定因素是死亡一刹那的心灵状态。

问:有关利用梦境
   您能多谈一些梦境吗?

答:只有在最高的檀城瑜珈里,我们可以发现静坐的技巧可以运用在作梦的状态中。静坐使用作梦状态的意识有两个主要目的。我昨天也提到,在作梦的情境里,我们才有机会演练或熟悉死亡过程,因为梦境里有类似分崩离析的经验。就某方面而言,静坐者可以利用梦来排练,所以他们能熟悉崩解的过程,并且训练自己来认识在不同层次时的分解迹象。
    然而,作梦静坐法的主要目的是训练自己处於实际经验到『灵光』的境界,即使在作梦时亦然,这是意识最微妙的层次,因此使人能真正体会到梦里不同因素崩解的状态。这里我可提出两个主要方法来修道。一是透过『婆那瑜珈』,这是穴道运气的修行,对初学者十分困难。另外一个则不像婆那瑜珈,而是培养毅力或心理作用,孕育强烈的意志力去确认梦境就是梦境,这与你所选择的饮食方式、你的行为等等也有很大的关系。

问:有关西藏佛教里女人的地位
   为何西藏佛教里从不认可女人也可做喇嘛或上师?

答:事实上,有些地位崇高的寺庙,例如Sandring Dorie Phagmo,传统上是由女喇嘛来主持,目前该寺喇嘛是第十四转世,这座寺庙似乎和西藏第一座Karmapa寺一样古老。
    因此是有一些女喇嘛,当然从古到今大部分都是男喇嘛。我们必须承认古代女人的地位就很卑微,不受重视。西藏佛教里之所以忽略女人的地位与权利,部分原因是过去的人根本不去考虑它,我们多多少少以此为理所当然。例如最近我在达兰萨拉与一群西方佛教徒的导师开会时,会议中曾提到对封立仪式的指示,该如何决定封立的年资,依循惯例确实显现了偏见。在会议中我保证六个月内组织一个大型会议,至少在我们 西藏学者和比丘之间要讨论这个问题。
    整体而言,我认为佛教的系统,特别在《戒论经》里指出,男人和女人有同样权利封立为地位最高的比丘和比丘尼。不过,事实上比丘仍然高於比丘尼。然後在大乘佛教里,主张人人都有相同的佛性,此外,男女达於菩提境界的能力是无分轩轾的。
    那麽,关於佛教徒对性别、歧视、女权和佛教女人地位正确的立场,如同前述,就关切佛性的表现而言,男女是没有区别的,对於男女孕育高度利他心以达佛性,或体悟实相等潜力也是无所分别。
    然而,我们仍要承认某些佛教教义里确实反映了歧视,譬如《俱舍论》提到臻於『大地菩萨』精深造诣的特质之一,便是男性修道人才能进入精微之境以达灵识,所以它反映了偏见。但是假使我们观察佛教最高峰,根据我们的了解,是只达於檀城瑜珈的地位,我敢说在性别上并无偏见,因为修行之前须先启蒙,而檀城的启蒙如无男女同修则不算完备,比如男女都可接受加持;另外曼达拉至尊瑜珈修行里,男女共修是必要条件。并且檀城所关心的,事实上对檀城修道人而言确有特定的戒条明示不可轻视或贬抑女人,否则就是触犯戒条。与此类似的是,完整的檀城修到及於正悟之境,只有在男女修道人相辅相成的修行才可达到,若是修道人为男性,他就需要一个刺激作为辅助,即从相反的性别而来,反之亦然。这个主题我在讨论产生心灵至乐时曾说明过,不过这与一般所谓的性完全不同。同样的,男女修道人可各自以本尊得到完全参悟的境界,所以从最高的檀城瑜珈的立场来说,我觉得在性别上并无区分和偏见。
    我认为女人把握所有的权利是非常重要的,在印度的西藏流亡政府里,我提倡女权多年,尤其是比丘尼,她们必须具备与比丘一样的学习兴趣或勇气。西藏有一段时期,几乎没有比丘尼认真学习,过去曾流传一个传说,说到比丘尼也曾是哲学学习和辩论的重心,而且有好几个例子是尼姑和和尚辩论,而和尚居然输了。所以你可想见,在印度二十多年以来,我仍孜孜不懈为女性争取权益,她们也该主动争取----这是非常重要的。

问:有关决定论
   有些人和大师们说,当你做出一些行动或决定某事,并不是你真正在决定,而是该发生的事就会发生,不论你想做的决定如何,或是你的想法试图影响某些行为或情况都无关要紧。假如真是如此,那麽我们如何制造果报?

答:我认为这是错误的观念。若是这种宿命论真能解释我们所有的言行和生存,那麽所谓的解脱、悟道就完全无意义了。因为悟道才能完全改变因果而臻於佛性的解脱。这是崭新的启示,在过去从未发生过,这也是修行以证道的意思。我曾说过有时候有些人,包括西藏人在内,利用因果作为籍口,我以为这是不对的。

问:有关未净化心灵的静坐
    关於静坐时未净化心灵会造成伤害一说,我遇到一些修到通灵能力的人,然後这种心怀自私、残忍的力量,使得心地冷酷、刚硬和污秽。有任何旁门左道会使修行走火入魔吗?

答: 这就端看一个人的静坐是否保持平衡的方式而定。事实上,由於佛家学说时时谈到正觉之路。例如某人只专心修行空性,而不顾及修养慈悲心,则层次不高。同样的,若是用力培养慈悲为怀,而不思及智慧和知识的充实,则无法加强利他的态度,因为缺乏圆融无碍的因素。所以一般来说,我们说菩萨修行有两个特殊方法:一是完全融会贯通佛家的完整架构,将重要的修练秘诀都贯穿其中。然而,有时亦可见较个人式的修行,一个人不见得必须全盘了解修练的各种秘诀,只要专心从一明师即可,因此一位上师就非常重要,必须要真正合格才行。当然,也有一些例外的情形,但我未深入研究过。

问:有关盲目的信仰
   为了达到悟导而盲目的 信仰,您认为如何?

答:我不认为此路可行。

问:有关慈悲和他人的依赖心
   达赖喇嘛尊前:为了成为有善心的人,我们要多尽心意才算数?若是您发现某个人心理上很依赖您的慈悲,该怎麽办?假使为了长远打算而去伤害一个人,是不是慈悲呢?

答:我认为你应该记住有智慧的慈悲心。一个人有能力去判断某个人行为的长期和短期的後果如何是非常重要的。

问:有关个人行为的意义
    我能了解何以我的心理和行为影响我自己的因和业。这些也能影响世界上普及的饥饿、贫穷和其他人类的苦难吗?如何影响?

答:有时候我们会觉得个人的行为十分有意义,然後我们应该想到影响力应来自众力或来自一个联合的运作。不过社会、社区或群族的运作是集合众人之力,社会就是个人的集合体,所以创作必来自个人。除非每个人都有责任感,否则整个社区无法运作。故而个人不应妄自菲薄,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意义,我们人人都该努力。

问:有关初学者应缓慢进修或急速修习佛法
    您认为西方初学佛法的人应缓慢修行以补基础的不足,抑或快速修习?

答:这又是因人而异。有某些例子我认为密集修行比较适合;然而有一原则必须谨记在心,修道耗时绝不可能一蹴可几。或许有些喇嘛会说:『你如果跟我修行佛法,你会在一两个礼拜内悟出一些佛道。』我想那是胡说八道。

问:有关灵识
    达赖喇嘛尊前:您曾提到本能的灵识,这好像是大圆满的表露,事实上,这种本能悟性的观念为中观应成派辨正法所反驳。有些格露派的僧侣认为大圆满的教义是异端学说和非佛教徒。然而您似乎拟将两种矛盾的悟性理论合并。您可否解释如何将大圆满和宗喀巴喇嘛相提并论呢?

答:首先,我认为你犯了错误。也许你混淆在这两种表面类似而内涵不同的观念中。在一方面来说,俱生原始之光是本能的灵识;另一方面我是述及『执著自我永恒的我执』,这是迥然不同的两回事。本能的追求自我属於观念层面,思想的过程仍十分活跃;相反的,灵识只有精微层次显现,在此之前所有的观念思考过程已经停止功能,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观念。
    至於灵识的真正本质,不论它是观念或非观念,仍有分歧的意见。另一个区别是,灵识是从内透视实相。实际上,这是克服执著自我的最有利的力量之一。它的道理是可观的灵识,是由空性结合或同化灵识的主观经验得来,这就是我们此处提到最强烈的知性以对抗执著自我的力量。我想当我们讨论黄教格鲁派的立场或地位时,我们最好和它的开宗祖师宗喀巴喇嘛和他的两个徒弟讨论。我们在宗喀巴喇嘛的两大徒弟之一克主际的著作里,可以看到他提出一个有关大圆满教派对实相的真确性和有效性的问题。克主际表示,大圆满的教义里所关切的实相的真正涵义,是指就真确度而言,确实可应用在修行檀城至尊瑜珈术里。至於大圆满教派何以会遭人非议,主要是因为有些修道人在道德教条的要求下显然过於松散不够严格。
    然而我们应记住在使用『观点』一词时  应使用『空性』正确的观点。在中观派学说里,当引述空性时,多半是指『空』的客体,及现实的本质。相反的,在大圆满术语和大手印的经文中,则是更接近主观的经验远胜於『空性』,这其间的区别十分重要而且必须了然於心,我们若能了解空性本身,则显教和密教之间实在不分轩轾。可是区别却会在空性的檀城主观经验里浮现出来,其中甚为奥妙。

问: 达赖喇嘛尊前:您心目中的三个愿望是什麽?

答 天机不可泄漏。

生与死面面观

问:达赖喇嘛尊前:若是人死於意外,譬如车祸或谋杀之类,将会如何?

答: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也许会处於极端焦虑或惊吓的状态,不过一般而言,这种心境可以视为中性----无关功德或不功德。我注意一件事,有许多研究者探究转世的现象,根据一些能回忆过去生命的孩子的见证,他们在前世都是暴毙,譬如意外死亡之类,所以我觉得这些问题仍有待深入研究,从一个佛教徒的观点而言,就我所知尚无特别的解释。
    大约在十年前,我在印度遇到两个女孩子,一个来自旁遮普,一个来自厄它波拉德斯,这两个女孩都在前世里猝死;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对前世记忆犹新,连她前世的父母也愿意再度接受这个小女孩作为他们的女儿,所以她等於有四个父母,我开始怀疑这其间也许真有某种关联。第一,这两个女孩今生前世都是女性;第二,两人都是意外死亡。也许是因女性脑筋比较清晰,我无法确定,假如真是如此,那麽在未来可能有更多女性有轮回的经验。

问:有关平静死亡和意外暴毙的区别
    达赖喇嘛尊前:可否谈谈平静死亡和意外死亡、暴毙之间有何区别?

答:当然,从修行人的角度来说,自然死亡最好,因为会有更多时间思考和修行。而且根据佛教,不同的元素吸纳时有各种迹象,若是身体相当强壮,不同元素的分崩涣散的迹象就很清楚,因而容易修行。然而,将死亡之人历经沉 ,身体日渐衰弱,迹象就不能那麽明显。佛教里有几种静坐的技巧称之为『神智的转化』,是推荐静坐的人如何运用此独一无二的方法清醒的渡过意识分崩离析的过程。在此之前更有一些静坐的方式可以帮助静坐者确定自己的死亡。当这些迹象不断重复,而且不可能再逆转回生时,静坐者就该转向最後可供 倚侍的修行如意识的转化,然而自然死亡的过程是较有福气。

问:有关死亡和昏迷的状态
    假如有人准备好死亡,那麽他在临死时的片刻昏迷是否要紧?是否仍可视为您认为极重要的意识清楚的状态呢?

答:虽然这两种状态很难分别,假如要我猜的话,就算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修道人,若是他处在昏迷的状态,当然可能会影响他辨识崩解过程的各种迹象的能力。尽管真正崩坏过程和一般我们所能体验的粗疏概念不见得相同,但意识还是可以辨别分崩的迹象,并且可影响一个人弥留时保持清醒的能力。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能就这个现象做个实验,例如可考验有修养的修道人在遭受病痛和昏迷状态时是否仍有保持灵悟的能力。
    事实上,几年前有一组科学家来到达兰萨拉进行实验,他们希望考察死亡的过程,所以他们带来一个简单的机器,不过,谁能说在什麽时候会死呢?谁会有经验呢?无人能预测,这就是个难题。自从那次之後,有几个死後肉身不坏的例子。有些可达一周,有些较长,可是这些例子现成时,却没有人进行实验,当这些科学家带著仪器来访时却无人死亡,这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

问:有关爱滋病阳性反应的人处理愤怒与死亡
    达赖喇嘛尊前:我是个爱滋病患者,我发觉自怨自艾使我不能平静面对死亡,我该如何化解怒气?

答: 这的确是个问题。广大社会的态度也是不太健康,因为大家有意隔离这些得爱滋病的人。此外,病人本身也十分气馁,心理非常脆弱。如果病人能了解某些佛教的修行,就不会把生命只看作一生,此生生命的结束并不表示就是永远结束。同时,此生的每件事和经验,端赖我们的业报,不一定是前世累积而来,也有的是今世的果报。根据这个因果论,这些不幸的事是肇因於自己所造的业,所以这也是一种安慰自己的方式。
    我曾遇到一些西藏的修行人告诉我他们的经验。某些病人身罹绝症,要求医生坦诚告知他们的病情是否有治疗的希望,以及他们能够存活的时间,得到答案後,他们说反而觉得解放,因为他们可以重新确立他们的生活,安排好後事。因此一个人的修行非常要紧,除此之外,我无可奉告---这实在是个难题。

问;有关安乐死
   在挣扎於绝症或重伤之际例子里,您会宽恕协助安乐死的行为吗?

答:这也是个复杂的问题,亦是依个案而定。从佛教徒修行的观点来说,这种情况是因过去的因果及业报所致,迟早这些痛苦的经历都会过去,最好让肉体去承受痛苦,因为至少医生、护士会照顾你。若是属于其他形式的生命,又没有设备可以医治,而且的确是绝望的病况,自然得另眼相待。
    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一个人处於昏迷状态,没有任何痊愈的希望,可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须付出昂贵的代价,而且这笔代价会带来其他的困难,像这种复杂的情况,也许可列为例外,然而还是很难断定或一概而论,我还是主张因人而异。或许有人会以为安乐死和佛教的意识转化有雷同之处,实则其区别在於佛教的意识转化为自我的修行。另外一个不同之处是目的不一样,安乐死的动机在解除病患极端的痛苦,相反的, 意识转化是利用濒死的身体其机能分崩过程的机会 来升 华,当然还是可能有相似之处。

问:有关面临死亡的痛苦
   达赖喇嘛尊前:对於该如何处理临死前的痛苦,您有任何 忠告吗?

答:对修行中人而言,这一刻可以得知一个人修行的成果有多少,对其他人而言就很难说有何俾益了。换言之,不论一个人的资格如何,从年轻时就应不断修练自己,常常修行各种方法,等到时候来临自然水到渠成,这才是正确的方法。如果有人心想等到时候再说,平常不必处心积虑的修养,那麽等到事情绝望之际才想修行,那就既困难也太迟了。
    总之,这与你有多熟悉各种修行的程度有极大的关联,譬如你相当娴熟於各种德行,像是培养爱心、慈悲心;静思空无的现象,生命的无常,以及经常布施  施财、施善、舍已利他等等,然後等到将死之时,你的心灵会反覆思及这些修为,或是也有可能转注於特别形式的修行。而且正因为平日的修行,你可以将你的主要思绪控制在修行中到某一个程度,甚至可减轻身体的痛苦,使得苦楚不明显,自然痛苦就不太影响你。同样的,你的转注力够强的话,事实上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痛处,然後冥思特别的修行,例如你看到白光、甘露或特殊的物体,如此有助於舒缓身体的痛苦。然而,你若是缺乏素养,便很难建议在濒死的一刻如何去克服痛苦。

问:有关因果报应与不必要的延寿
    我们再讨论刚刚您所讲的因果论。假如一个人从事医疗事业,若是极力抢救或干扰死亡的过程,或做不必要的延长寿命的措施,他必须负果报的责任吗?

答:一般来说,我不认为一个医疗人员帮助病人维持生命有何矛盾之处,也不见得有因果责任,因为当我们论及死亡,从佛家而言,这是许多因素造成的结果,不只因果而已。当然,有因果造成的死亡,例如果报以尽,有时死亡是突发的,是处於不可知的情况;而有些情形并非因果报应所致,而是功德圆满的结局。同样的,生病也有很多形态:造业所导致的疾病,相对於某些外在、内在的身体原因造成的疾病。
    因果形成的死亡是指用尽各种方法去避免、仍无法逃离的死亡,这种死亡经验被视为因果死亡。进而言之,有些猝死的情况,或许因果会有点关系,仍以外在因素的死因较为合理。另外,若是能够延长生命的例子,表示有方法能够继续延长寿命,这也是因缘的结果。
    事实上我注意到,即使西藏人之间,一般平凡人不会思考太多,便以因果论来作籍口,我觉得这是极大的谬误。谁来造业?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的行为来造业报。譬如我记下一些东西,这个举动可能制造某个形势,并造成其他原因或事件。这是因和果,果和因。只想到因果是超现实的力量是错误的!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良好的饮食、工作、休闲  种种都是造业。一切全是造业和果报。是谁的业?我们自己的业!有时,我觉得我们对 因果论有很大的误解。
   即使我们已累积了一些恶因,我们也有机会行善来改变恶业,所以万事肇基於我们自己的行为,身为佛教徒,这点非常重要,一定要了解这个基本要道。真正的佛教徒要坚信佛性的存在,允许我们进入涅盘之境。若是笃信此理,为何世人没有信心可克服不同的问题呢?
   因果论牵涉到许多错综复杂的事件,所以不能以单一因素就决定了因果业报说。例如我现在的身体,我的手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与我的经验密切结合,敏锐的触及我的痛苦和喜悦。不过,如果我们去追索我这部分身体的原因,可能得上溯肇元之始。这是个物质现象,或是物质现象的成果,可以寻根到更久远之时,直到原子、分子的纯粹状态。依据佛教的教义,分子技术上称作『空间分子』,经过好几十亿年的进化过程,如今这微小的分子才完全进化到生命体,变成能够敏锐体会苦与乐的基础,是以我的身体可以说是因果律 的成果,其实是物质分子无穷尽演化的结果,这是单纯的自然律,物质的成形是来自物质的资源。
    同样的,当我们观察身心的区别时,我们发现有特定的特徵予以划分,比如物质现象有特殊的性质使之生理化或物质化,他们是有限制的;反之心灵现象是明晰的、光辉的和精明的,不过是非生理的,也无障碍。这种身体、心灵对立殊异的存在方式只是一种自然律,我们不能说这是因为因果律而致之。
    大乘佛法的学说接纳这个现实的复杂性,并显示不同的方式来接近实相。佛教教义提到理解实相的四个原则。其中一个原则是逻辑的推理,这个方法可用在对事实本质的了解,然而前提是现象之间要有 持定的因由关系或陈陈相因  事实是某件事可以造就某个结果,或一些事情(众因)综合起来便形成一个特定的结局,相辅相成的原则便可运用逻辑的推论。
    那麽相因的原则就有可能,像是事与心,事与意享有不同的存在状态或不同的特徵。它们之所以不同正是一种自然律,即大乘佛教所指的自然律原则。既然我们考虑到实相的复杂性,我们便应以各种理性的思考来领悟事实的本身。因此决定因果的影响非常困难,虽然我们可以说我们经历的许多事都是因果业报,至於因果的影响有多深,和自然律反应的结果有多大仍有待辩论,这是我们应该探究和了解的议题,但十分困难。

问:面对朋友的死亡
   达赖喇嘛尊前:您可以从容安祥的面对自己死亡,那麽对朋友的死亡呢?

答:我不知道。至於我自己的感受,是的,我有时觉得非常悲伤----当我的哥哥罗桑桑天去世时,我特别伤心。在兄弟姊妹中,小时候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最久,尤其是我从故乡到拉萨那一段路程。我记得那段旅程有两个月之久,你们知道轿子吗?轿子很小,我们兄弟坐在里面,我们很贪玩,当我们玩到同一边,整个轿子就会失衡,因此轿夫就会大声咆哮:『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他而言,最好我们兄弟吵架,那麽我们就会划清界限各坐一边,轿子就会保持平衡,我想那个一路照顾我们的轿夫一定很不高兴。因此,当我的哥哥往生时,我真的很悲伤。不过这是事实。自从他死後,我偶尔会怀疑:『他的转世在那里?』是在这个世界或是其他地方?若在世间,在那里呢? 有时这种念头会涌上心头。

问:有关介乎死亡和转世的中阴界
   您形容了介於死亡和重生之间的中阴界,这与生理或生化的过程有关联吗?或是独立於生理之外呢?

答:根据经文上所说,中阴界很显明的与目前的身体毫无瓜葛,这时候的状态只是自然的无名能源,不是有形的肉体,只能说是某种颜色和形状的过程,所谓的『梦体』差可比拟。据说有些道行精深的静坐人在做梦时,可以真正觉察到梦体,梦界与中阴界极为相似。某些人可以自然的体会到梦体,某些人则透过修行可得到。
    你问我有关微妙的力量,或某些玄妙的心境,然而你可以见到颜色或形状,这是复杂的问题。我认为有外在五大和内在五大之说,内在又有粗疏和精微的层面,最深奥的境界上便有光明,另一方面便是微妙的能源,在此能源里埋下五蕴的种子,是以我们称灵识为所有生存的基础。我觉得外在事物和灵识是有某种关联。西藏佛教经典里有特别提到能源力量的一段,称为五光,我认为日常生活经验中肉眼所及的世界和奥妙的能源世界有某些关联。经文内也解释了了解特别能源力量的本质便能监察这些关联。进而言之,到底这些特殊能量和我刚刚所说的『空间分子』是否有任何有意义的关系,我个人对此尚无深切的了解。

问:有关死亡和《西藏生死书》
   关於死亡过程的知识可在《西藏生死书》中找到吗?

答:是的,这本书会有帮助。有关死亡的过程,尤其中阴界的不同特徵,有时也能在《俱舍论》学说和檀城学说里找到不同的解说;因此,广泛阅读有助於增进了解。无论如何,对特别的喜怒至尊修行,《西藏生死书》无疑描述了最宏观的视野与观点。

关於西藏现状

问:有关处理西藏问题和非佛教徒的中国人口
    假使您返回一个独立的西藏,对於调适佛教慈悲心的原则,去管理大量非佛教徒的中国人口的事实,您会觉得有困难吗?

答:我早已注意到过去几十年来西藏文化和西藏生活方式恶化的情况。除了中国同胞之外,西藏人也有这种危机。举例来说,过去几年逃出西藏的年轻人,尽管有强烈的西藏意识,但他们的行为方面令我十分忧虑:他们急於争门或使用武力,最近几个月,已有逃亡过来的年轻西藏人涉及两桩谋杀案。年轻人在许多方面表现得很不错,然而他们不再歉虚、诚实和慈悲,即使在印度我们自己的人民中也是时有所闻。至於最近几个事件确实让我忧心重重,那麽在我的国家内到底又会发生什麽事呢?
   不过,这终归是事实,我们必须面对它。如同以往,我主张我们有言论、思想、迁徒的自由,如此我们便能改善这种恶化的情况。虽然未来等到我们拥有自由之後,我不再是西藏政府的领袖,这是我最终的决定。事实上,我们已有正式文书,一旦西藏获得自由,我们将组装过渡政府,我会把所有权位都交给政府。两年内西藏人民联合政府便会成立,接著为西藏立宪,所以这都是早已拟定好的计划。

问:有关达赖喇嘛在西藏的未来角色
    达赖喇嘛尊前:您提到有些西藏人改变态度令人忧虑,所以我不明白您为何决定放弃在西藏的历史权威,尤其当这些年轻人需要精神指导更甚 於政治指导之际?

答: 我不再担任西藏政府的领袖并不意味著我将放弃我的道德责任或承诺。自然,身为西藏人,特别是大家都很信任我,我有义务去帮助大家,尤其是信服我的人,直到我咽下最後一口气。事实上,我之所以不愿再承担政府的责任是因为我已经五十七岁了,我估计大约还有二十年活跃的生命,然後我就太老了。无论如何,在印度的流亡政府里,我们已经树立了民主制度。再此後的二十年之内,一定要建立民主,否则一开始便会制造动乱、 不安或复杂的情势。所有这些变动都可能会在我的有生之年发生,然後将来会渐入佳境。
    同时,假如我继续执行这个重任,虽然许多西藏人也许会感激,间接而言,对民主的健全发展却会形成障碍,因此我决意要引退。这也有个好处:若是我继续担任政府领袖,等到西藏中央政府和地方人民或地方政府产生龃龉,那麽我的在场只有增加复杂性,如果我保持第三者的立场,我便容易排难解纷。
    就个人而言,我也不喜欢卷入繁文缛节中,他们是额外的负担。我喜欢自由,可到处活动而不须顾及外交礼仪,这样不是很好吗?基於以上的理由,我作成引退的决定,不过,这不表示我会放弃我的责任和承诺。

问:有关使用暴力解放西藏
   达赖喇嘛尊前:为了解救西藏人民、免除他们的苦难,您认为牺牲您的信仰去使用暴力来解放西藏,这是值得放手一博的事吗?

答:不,我不如此想。如果这麽做,只有发生更多的暴力,仅能有助於被大幅报导而已。然而重要的是,不管我们是否乐意,中国和西藏终究是毗邻而居。因此,为了友善的和平相处,透过全国性非暴力的运动才是正途。
    另外一个重要的论点是,中国人和西藏人必须自己达成协议。关於这点,我们需要来自中国的支持,我是指中国人民而言,这是当务之急。过去我们的立场一直强调非暴力运动,此举已经赢得许多中国人的支持,不只来自外援,即使中国内部也有。愈来愈多的中国人支持我们的诉求。随著时光流转,更多的中国人会表示他们的认同和同情。有时要求他们让西藏独立是很困难的,不过他们欣赏我们奋门的方式,我珍惜这份支持,假使西藏人举起武器,我相信我们会立刻失掉这种支持。

问:有关支持西藏
  达赖喇嘛尊前:请问您需要我们这些旁观者如何帮助西藏?

答:虽然我很欣慰得到来自各地,像是美国和英国的鼎力支持,我们仍然需要更多实质的支持。你们可以了解,西藏问题已不单是人权问题,它也涉及了环保和殖民解放的问题。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是中国人民的迁徒。此际我们呼吁阻止这种人口改变,这是非常非常紧要的问题。你们的任何支持,我们都感激在心。


原载《慈悲的力量》,联经出版事业公司,台北,1998年5月再版


返回文首

关于此网站 | 与我们联系 | 西藏即时新闻
慈悲与智见 | 达赖喇嘛 | 西藏通讯 | 介绍西藏
流亡西藏 | 西藏与世界 | 文献与档案库 | 西藏人权

繁体版 | English | 网站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