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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八偈
第一偈 尤胜如意珠, 发心为众生, 谋无上福祉, 我学以至宝, 视一切众生。 对其他众生,绝不可忽视;你应把众生看作能令你达成暂时与终极目标之宝,并应一心以众生为念。你应把他人看作比自己更宝贵、更重要。起初,你仰赖众生---他人---而发利他的菩提心。中间,你之不断增长此善心及修道以求成觉,也与众生有关。最後,你终於为利益一切众生而成佛。众生既是所有这种殊胜发展的目标和基础,故比如意宝珠尤为贵重;我们应永远以尊敬和慈爱待之。 你可能会想:『我满心都是烦恼。我怎麽可能那样善待众生呢?』不过,心依习惯而行。不习惯的,就觉得难做,而一旦习以为常,原来认为难的,也变得容易了。是故,寂天所著的『入菩萨行论』中说:『只要肯下功夫,没有不能习惯的事。』
第二偈 我要自视为最卑, 并从我心极深处, 敬重他人为至尊。 你若只为自己的幸福快乐而修爱心、悲心等等的话,那就离不开自私的观点,结果不会好。应有的作法则是,以利他的态度,衷心为他人谋福。 尊已卑人的我慢,是发展敬爱别人之利他心主要障碍。因此,你需仰赖对治我慢之道,无论与何人相处,都要把自己看得比别人低。态度歉虚,你自己的良好品性就会增长;态度傲慢,你即无从得乐。你会对他人生嫉、发怒、卑视、以致造成不愉快的气氛,社会上的不幸也会因而增加。 我们之所以会尊己卑人乃是基于错误的理由,我们可以反过来用念人之善、思己之恶的方法对治我慢,就以这只围著我嗡嗡飞绕的苍蝇为例。从一方面来看,我是人,是比丘,当然比这只小苍蝇重要的多。但从另一方面看,这只微弱、卑贱、常为无明所蔽的苍蝇未能从事宗教修行,实不足为怪;再说,这只苍蝇也没有从事那种用高度技巧才能完成的恶行。而我,身为满具人之潜能和复杂头脑的人,则会误用我的能力。一旦我---被认为是修行者、比丘、人、修利他心者的我---误用了自己的能力,我就远比一只苍蝇更坏。如是一想,自然会对你有帮助。 不过,为了对治我慢而自谦,并不是说你该顺从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对那些人,你须加以阻止,有所反应;但虽可能须对某人作强烈的反应,你在态度上仍不可失之不敬。
第三偈 我必究自心, 一见烦恼起, 危及自与他, 即坚决面对, 防患于未然。
若于修此良善的利他心时,你丢下烦恼不管,烦恼就会惹事,诸如瞠怒、我慢等,都是发展利他心的障碍。因此,你不可让烦恼继续下去,而应依对治之道,即予了断。如我先前所说,瞠怒、我慢、争强好胜等,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我们的战场不在外,而在内。
第四偈 恶性之众生, 以及为重罪 与苦所迫者, 犹如获难得, 稀有之宝物。 遇到恶人或有重病等困难的之人时,你不应予以漠视,也不应视其为益己而保持距离;你应生起强烈的珍爱与重视之心。过去在西藏,从事此种修心法者,负起服侍麻疯病人的任务,很像现在基督教士等所做的那样。由于只有对这类人你才能修菩提心、修忍和自愿承担痛苦,所以遇到他们被视为如获至宝。
第五偈 辱骂诋毁我, 我学习认输, 将胜利归他。 尽管对无理取闹诽谤你的人作强烈的反驳,在世俗上是适当的,但与修心利他之菩提心不相应。除非为了某种特殊目的,不可作强烈的反驳。如果有人因嫉妒或厌恶之故而辱骂你,甚至打你,你不应以牙换牙,而应自称失败,让对方获胜。 看来不切实际吗?这种修行的确非常难,但专求发展利他 之心的人必须如此做。 这并非说佛只能老是认输和故意找罪受。此一修行旨在承受小损失而得大成果。如果因缘不具,受小损失并不能得大成果的话,那麽你可在出于悲心、不怀瞠恨的情形下,作强烈的反应。 例如,菩萨的四十六经戒之一是,适当回应并制止为非作歹者。制止他人作恶是必要的。释迦牟尼佛于过去生中曾有一此身为大悲船长。在他的船上有五百名商人,其中一人想把其余四百九十九人杀死,以便夺取他们所有的货物。船长多次试图劝阻欲行凶者不要做此坏事,但後者坚持他的计划。船长悲悯有被杀危险的其余四百九十九人,而想救他们的性命;船长也悲悯企图行凶者,因为他如得逞必将积聚极大的恶业。因此,他决定在别无他法加以阻止的情形下,不如自己承担杀一人之业,以使该人不致造成杀死四百九十九人之业,于是就把那企图行凶者杀了。由于以悲悯为动机,船长虽造了杀业,反而因此积聚了大功得。这是菩萨行的典范,是菩萨为了制止他人作恶所必须采取的适当行动。
第六偈 所利益之人, 无理伤害我, 我将学视他。 为我善知识。 受过你的恩惠和大力相助之人,实应以德报德。如果此人非但不以得报,反而忘恩负义,以恶劣的态度等来对待你,那种情形的确会令你伤心,但就修利他行而言,你应因此而对他更有好感才对。寂天所著的『入菩萨行论』中说,与你对敌的人是你最好的老师。靠法师的教诲,你可以了解为何忍辱,但得不到修行忍辱的机会;只有在碰到敌人时,你才真能实际修行忍辱。 要想发展真正的、不偏的爱心与悲心,你必须发展忍辱,而发展忍辱必须实际修行。因此,修利他心者应视敌人为最好的老师和仁慈的老师而敬重之。 令你起敬重和珍视心的人和物,并不一定要对你有善良的动机。例如,我们想要成就的苦谛等法,根本没有任何动机,然而我们极其珍视和敬重这些法。因此,某种能否有助于增善积德,不受动机之有无的影响。 可是,害人的动机之有无是决定某人是否为敌的依据。例如,医师为我们动手术时会令我们疼痛,但因他之所以如此做是为了我们好,所以我们不把他看作敌人。只有在对那些想要害我们的人---敌人---我们才真能修行忍辱。因此,敌人为我们修行忍辱所必需;你无法对自己的喇嘛修行忍辱。 西藏有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人在绕寺的时候,看见另一个人在坐禅。他问坐禅的人在做什麽,後者答道:『我在修忍辱。』绕寺的人于是恶言相向,坐禅的当下勃然大怒,与之对骂。他之所以有这种反应,乃是因为他虽修忍辱,并未曾碰到伤害他和对他口出恶言的人,他未曾有过机会去实际修行忍辱。是故实际修行忍辱的最佳对象是敌人;因此,修菩萨行者应以大恭敬心对待敌人。 不能忍辱,就不能发展真正的悲心。世俗之悲心,常混杂著贪爱,因而很难悲悯敌人。你必须致力于发展那能广及敌人---想要害你之人---的真正爱心与悲心,为此你必须有与敌人打交道的经验。人一生中最艰困的时期,就是获得实际经验与内在力量的最佳时机。如果你的生活非常顺适,你就会变得软弱;经历极其不幸的遭遇,你才能发展内在的力量,亦即那不含情绪成分的面对不幸的勇气。谁能教你如此?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上师,而是你的敌人。
第七偈 直接与间接, 全力助众生, 悉得我之乐, 并恭敬承担, 为我母众生。 所受害与苦。 此偈说明施与受的修法---以爱心将自己之乐及乐因施与他人,并以悲心承担他人之苦及令其未来受苦之苦因。此二者是菩萨的两种主要心态:关怀他人之苦的悲心,以及愿他人得乐的爱心。修此二心时,若遇显然在受苦之人,你应修施受法而作此念: 此人正受大苦,他虽想离苦得乐,但不知 弃恶行善,以致无乐。我要承担此人之苦,施予我所有之乐。 虽有特殊之人确能实际这样做,但也是非常难做的;我们大都数的人都只能想像如此。不过,心中想像为他人除苦,由自己代受,对自心极有助益,并能加强实际去做的决心。此施受法配合呼吸而修----吸入他人之苦,呼出自己的乐给他人。
第八偈 此诸般修行, 不为八风染, 并凭藉了知, 一切法如幻, 而解脱贪缚。 就修行方面而言,以诸修行应以利他为目的而一心从事,不为八风所动。八风即是八世间法---利、衰、毁、誉、称、识、苦、乐。若于修行时怀有自夸的动机,欲令他人视你为虔诚,以便获得名声等等,则此修行即不清净,而为八风所染。善行实应完全以利他为目的。 上偈後部是谈智慧。修行此法,你应有的观点是:悲心本身、修悲心者及受悲悯者,悉如魔术师所变出来的幻想,原因是此三之虽似自性有,其实不然。若欲知此三者如幻,就必须知其虽似自性有,实乃自性空. 例如,若有人力求成觉,以利他人,然而视自己为自性有,他人为自性有或所求之觉为自性有,则此心有见必将阻其成觉。是故修利他心者。应视自己,视所求之觉及求觉所要利益的一切其他众生,悉皆如幻,没有自性,其实际存在的情形与表面所显现者是两回事。视此三者如幻,即是否定其自性有。 否定自性有并非除去原先存在者,而是确认从来不存在者之不存在。由于我们自身的无明,非自性有的现象也显现为自性有了;由于此种自性有的表相,我们乃认为事物存在的情形一如其表面所显现者;由于有此误认,我们乃陷入烦恼而为烦恼所毁。例如,你若看著我,心想:『达赖喇嘛在那儿』,突然之间,不加思索你的心中就会出现一个离其身,甚至离其心,而能独立存在的达赖喇嘛。或者以你自己为例。假若你名叫大卫,我们说『大卫之身,大卫之心』,你听了会觉得有一个拥有身心的大卫,和有被大卫所拥有的身心,不是吗?我们说达赖喇嘛是比丘 、是人、是西藏人。你说这话时,不是觉得你所指的并非达赖喇嘛之身或心,而是离其身心的独立存在者吗? 人的确存在,但只是依命而存在,有名无实。然而,当我们心中想到人的时候,人似乎并非藉命名之力而才得以存在而好像是当然存在,能自立自成。虽然事实上现象不是独立自有,乃是依他而存,但看起来似乎是独立的。 如果事物的确如其表面那样存在,如果事物确系实有,则当我们予以深究时,其为自性有应该愈究愈清楚,愈究愈明显才对。然而,当你追究某一事物时,却在分析中找不到它。例如,一般而言,有一享乐、受苦、积业等等之『我』,但当我们用分析的方法找此『我』时,却找不到它。一切现象,无论内在外在,不管是我们的身体还是其他,一予追究,即不可得。 『我』相起于身心,但分别于身心中求『我』时,你找不到『我』。身体的整体是指许多部分的总和,你若于各部分中求身,也是无法找到。 即使是身中最细微的部分也有其边,所以也可分为各部。假若有不可分的,那就是独立的,但是没有。事实上,无不依其部分而存,都是藉概念之力依其部分而得名,部分即是命名之所依;一经分析,什麽都找不到,没有能离其部分而独立的整体。 然而,这些事物却以似为客观存在和当然存在的姿态向我们显现,因此,事物在心目中的样子与其实际存在的情形有别,也就是与我们分析事物时所见其存在情形有别。如果事物真像它们显现的那样当然存在的话,则此种存在的方式应该愈查愈明才对。可是从自身经验中即可断定,我们无法利用分析来找到这些事物。故说事物如幻。 由于现象表面的样子,与我们在分析时所发现的不同,这就证明他们那似为具体的现象,乃是我们思想错误所致。了知表面似为当然存在的现象并非当然存在之後,你就证得了现象如幻,因为你既知现象表面之相,又知其实际存在的情形并非如其表面所现。 有此了知的好处是什麽?我们的贪、瞠等烦恼之起,是因为我们把现象本无之善恶强行加在现象的头上。例如,当我们起大瞠心或大贪心时,我们对所贪或瞠者有强烈的善恶感,但是过後当情绪稳定下来再看同一对象时,我们自己甚至会觉得先前的看法可笑。智慧的助益是它能阻止我们把本无之善恶强行加在事物上,使得我们能断贪瞠。是故,此合一而修的两各部分是方便与智慧----方便是修具有爱心和悲心的利他态度,智慧是了知一切现象皆无自性的见地。此二者必须合一。 我每天诵此八偈,并在遭遇困难时省察其义。这有助于我。由于想到此八偈也可能同样有助于人,我乃在此加以说明。如果这对你的心有帮助,则修行之。如果没有帮助。也用不著争论;不予理会就是了。法或教义,不是用来争论的。此诸法教皆为大师所说,旨在提供协助,不是要让人彼此争论。假若身为佛教徒的我,与信仰其他宗教的人争论,我想佛陀今如在此,必会责备我。我们应将正法引入自己的相续心中以调伏此心。 总之,我所垦求和呼吁各位的是,请各位尽可能发展悲心、爱心和尊敬他人之心,致能分担他人的痛苦,更关怀他人的福祉,以及减少自私。你信不信上帝,信不信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于日常生活中有善心和温情,这是生活的根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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