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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人论西藏看大汉族主义
林尤
读了曹常青先生「让中国人知道,我们西藏人的苦难」 一文後,又看到一些有关西藏问题的文章,主要内容是讲曹文的不实之处。
本人曾在多民族混居的青海省生活过,有过许多藏族和其他民族的朋友,想借此机会把自己多年对“中国少数民族"问题与诸位分享。
汉民族是具有灿烂烂历史文明,人口众多的大民族。其悠久的古代历史,独特的风俗习惯,自成一系的语言都令每一个生为汉民族,又长在自己民族中的人为自豪。大多数汉人从来也没有也不理解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生活在另一个民族的氛围中的感受,思考问题的起点往往是从一个“大汉族"的立场出发。上中学时老师教“我们对待少数民族一律平等",在大街上大家围著听评书“岳飞精忠保国,抵抗外族入侵"等等。这种不把少数民族算在内,以汉族为出发点来看世界的倾向是那麽自然和可以理解。但在中国这样一个多民族国家,虽然汉族占了绝大多数,但不是唯一民族。作为汉民族,可以认为自己的文明,风俗是令人骄傲的,但这并不意味著其他民族也是这麽去想。每个民族的人都有权利以自己的民俗为自豪。如果只认为自己的一切是优越的,其他民族也应该这麽想,则完全是狭隘的民族主义意识了。
这种以大汉族为出发点的思考方式,在近期的有关西藏真实情况的文章中有明显的表达。有人指出,关于西藏人的苦难中“饿死百万,六千寺庙遭毁坏"的发生是在大跃进和文革时期。那个时候,全中国人民都在遭受著巨大的苦难,汉人饿死两千万,汉民族的文化受到了更大的破坏,言下之意是,藏人受到的这点苦是不值一提的,更指责曹长青先生为什麽不先对汉人的苦难表出关注 ,而只对藏人遭受的苦难这麽同情。这种思考方式正是狭隘民族主义的代表之一。曹长青先生本人作为汉人,能有勇气把自己摆在藏人的置上,走访藏人居住地,采访达赖喇嘛,从一个西藏人的眼睛看世界。这种宽阔的胸怀,使那些“为什麽不先讲汉人的苦难"之类显得多麽的狭隘和鄙俗。
的确,大跃进和文革期间汉民族的苦难比每个少数民族都大,但这苦难的原因在于汉民族的政权自己,西藏人和其他少数民族没有任何义务与汉人分享历史上藏族有著数千年的历史和自己独特的文明。在藏族有记载的两千年历史上,有两个时期是隶属于中原的中央政权的。第一次是成吉思汗後的元朝。当时的蒙古军队在征服中原後,藏人为了避免一场征藏战争,保全自己,和蒙古签订了归属协议,由蒙古负责藏地的防卫,而藏人则在蒙古人中从事佛教传播。第二次是满清时期。出于同样的原因,藏人承认满清对西藏的主权,满清政权形式上对西藏的喇嘛和官吏册封,实则藏人自治。这两次藏地归属中央政府时期,连汉人自己也是被征服的民族。而那些大汉族们以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曾自自愿向中央政府表示过效忠,藏官著清服,达赖喇嘛曾写赞毛诗"等为据称西藏自古归属中央,其口径与当年中共的宣传何其相似。这种站在大汉族立场上的狭隘思维在一些身处异国他乡的人身上还是这麽赤裸裸。试问君,文革那年你敢不戴毛像章吗?光绪时你敢剪掉辫子吗?在文化上,西藏与各民族一样,有著自己独特的风俗习惯。藏传佛教是藏人的信仰,就象伊斯兰教是阿拉伯人的信仰,犹太教是犹太人的信仰。中共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使目前的许多中国人不懂,不理解宗教。
有的人竟把达赖喇嘛和西藏的僧侣蔑称为中世纪的落後,愚昧现象,这完全是对宗教的无知。就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西方国家,克林顿总统也去教堂礼拜,美国犹太宇航员在宇宙飞船上还要找出正确的方向作礼拜。就是在留美的学生中,也有相当多的博士硕士加入了信教的行列。那些不尊重别人宗教,除了在承认自己的无知外,又能说明什麽呢。曹长青先生以自己的亲身体验,从客观角度理解和支持了藏族人民对自己宗教的信仰,体现了一种博大的宽容精神,也是对那些狭隘的自我中心式的大民族主义的一种轻蔑。在西藏一九四九年前的制度这个问题上,有些人认为那时西藏的农奴制倒退,不合理,不人道,关于西藏过去的制度,这里不想予以评述。大家都学过社会发展史,每个社会都是从一个初级阶段开始变化发展,其间有变法,改良,革命等等,社会制度逐步在得到进步以适应生产力的发展。西藏人民为什麽就没有自己选择自己社会的权利,而一定要由汉人去为他们制定制度呢?
请不要见笑,生活或曾经生活在一个曾饿死两千万人,至今改革了二十年而仍是世界上倒数的穷制度下的人,有什麽资格和必要去评价另一种制度呢。那些有时间讥笑西藏过去制度的海外人士,先点点自己口袋里的洋钞吧。
总而言之,中国是个多民族国家,如果一些人的思维总是从大汉族的立场上出发,则在感情上必然不断疏远中国的少数民族。
汉人中有曹长青先生这样能站在一个高度看待西藏问题的人,是汉藏和好的希望。
也有 那些自恃大民族,蔑视仇恨少数民族文化风俗的少数小市民,这只能加深汉民族与少数民族之间的隔阂,那样的话,中国的边疆就永远会有一股离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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