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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禅喇嘛 1988年
有阿沛同志和田纪云同志及各位领导参加的“中国藏学"工作会议今天胜利的召开了,刚才江平(音译)同志和多杰才丹两位同志就藏学中心的各项工作作了报告,阿沛同志发表了精彩的讲话。在此,我首先对会议的胜利召开表示祝贺,并谈谈自己的一点看法或者说是呼吁。
“中国藏学"刚成立时,我在民族宫曾谈到:藏学需要一个基础,什麽才是藏学的基础呢?藏学的基础就是西藏的宗教和文化。对这两项,以往 我们除了蔑视,从未给予应有的重视,如未能完善地处理好这两者,则西藏的文化与教育工作从根本上就无法办好,会变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树。我当时是这样谈的,现在仍持此看法或观点。西藏有文字以来已有一千三百余年的历史,且抛开现在有关西藏在此之前已有文字的说法,有 一千三百余年的历史是明确的。到1959年为止,不管是错误也好,落後也好,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是一个使用藏语文生活在世界高原上的民族。我们的藏语不管完整或不完整,或是宗教的文字也好,其他如科技也好、工业也好、医疗、天文历算、诗学、哲学等等,除了以藏语记载而 外 ,并没有其他的文字。
同时,西藏有两个部分,即西藏的现在称为西藏自治区的西藏地方政府,和在其他省份的藏族同胞,他们在进行西藏本身的政治活动时,除了以藏文记录进行而外并没有使用其他的文字,以地区为例,现在的康和安多地区的寺院仍是完全使用藏语藏文的,这些地区实行部落制,在部落制的防卫、管理等方面也完全是使用藏文的,在去其他县或省份时,请汉族“先生"书写而外,在内部他们使用的仍然是藏文。因此,在过去的一千三百余年里,我们是一个一直使用本民族的语言、文字而存在于世的民族,而不是依赖、使用其他民族的语言、文字而留存至今的。但 从1959年开始,我们的藏文也处于“左"的势力控制下,要使用藏语变的极为困难;这点阿沛同志已谈到。
去年1987年,阿沛同志和我俩在下定决心後前往西藏,阿沛由于是西藏自治区人代会的常委会主任,便留下来工作,我在後面支持他,我俩同心协力,坚持要求在西藏地区学习、使用和发展藏语文等。讲这些话是令人羞耻的事,是让人羞耻,在西藏还要大讲要求使用藏文、学习藏文、发展藏文虽是让人羞愧的事,但事实确实如此,成为必需的、不这样不行的事情,在理论上讲这 也是落後的。如讲明原因或道理则是令人感到羞耻的事,一千三百余年使用藏文过的好好的地区,在解放後、在共产党领导下仅仅二十年,藏文竟然完全没有了。现在却需要我们呼吁坚持使用藏文时,在世界上丢丑显眼是非常明显的。因此,我们两个坚持这一件事,有时甚至和人吵仗,我的脾气一上来就用拳头砸桌子,阿沛那儿也在吵。总之,吵过来弄过去,加上现在的扑隆先生和(此处录音不清──译注)等的努力争取,加上伍精华同志等人给予很大的支持,才勉强凑合而成,其後发布了从今年开始实施的通知,会如何实施呢?现在没有开始,还 要实践,但为我们藏族人民办报的一位记者问:在西藏强行使用藏语合适否?其後又有一封“在西藏必须加强藏语文之问题"的信笺,这表明 什麽呢?表明在西藏反对使用藏语的不仅是汉族,在藏族中也有不少人。在信中有部分人的签字,全部是藏人的名字。那些反对者中的大部分藏人跳出来进行反对,对此我怎样回答呢?我说你们的法律知识、民族知识、历史知识非常的贫乏,真是可怜。
什麽是其中的法律知识呢?宪法规定在民族地区要根据民族意愿,使用当地最通用的语言。在西藏懂中文的较以前是增多了,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仍是不懂中文的。因此在西藏,藏语最普及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发表上述言论者的言论不仅违背了宪法,同时也违背了民族法和自治法 律。
从一个民族的角度而言,如根据斯大林等的定义,不管什麽民族,其本民族的语言、文字是最重要的。语言和文字的重要性对一个具有民族学知识的人而言是显而易见的。说没有历史知识,是因为他们不懂西藏在过去的一千三百余年间一直使用藏文过来了,後来从1959年开始才消失的历史。可恶又可怜,以安多的方言来说是“宁麻杰"(类似:可怜啊──译注)(众大笑 )。
因此,对藏语、藏文,通过你们这些研究西藏学的人的研究和宏扬等,我始终是关心和支持的。藏语在西藏或藏族地区的生死存亡,你们“高标准"地编著藏文(大的)书籍我表示感激,虽非党之初衷,对藏族的藏文,是要其真正有效使用、延续还是要将其毁灭,我心中是有看法的。我去年这样讲了,现在依然如此。
西藏学与宗教是有联系的 ,从远古发展到现在,西藏民族作为一个拥有文明的民族,其思维方式和对善恶真假的辨别取舍等 ,都是以佛教为基础的。犹如汉族的文化多是从孔子、孟子而产生的那样,我们的一切是源于佛祖释迦牟尼的。因此,我们西藏的文化和语言要与宗教完全分开、割裂而言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我们的佛教也不是一种简单的宗教,它是一个非常深奥的宗教,具有广深的经典著作,其中不仅有宗教知识,还包括一切文化的组成部分,因此,对西藏之文化的完整产生了影响,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不懂宗教而言要研究西藏学是不可能的,就如不懂马克思主义而要研究社会主义能行吗?抛开马列主义,说我不要马列主义而要研究社会主义是可能的吗?同样研究西藏学必须了解宗教。但是有许多人对西藏佛教用中文说:讨厌,翻成藏语是令人厌恶的意思。
公元1959年开始,我们藏族地区的五千余座寺院中,全部或绝大都分被完全摧毁,若论被破坏的,则是百分之百。被摧毁的寺院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将近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七、八座寺院,其中没有受到破坏的连一座也没有,真是不可思议。在剩余的寺院中,最完整的是布达拉宫布达拉宫内部也受到衰败,我说百分之百的寺院遭到破坏的原因也就在与此。在如此严重的毁灭中,西藏的历史、西藏的文明、西藏劳动人民千百年来奋斗的果实全都毁于一旦。 现在只是一些偏沟角落里剩了一些,却甚为看重,因此,研究西藏学的一定要爱护西藏的宗教,宗教学的传承需要继承,在西藏,一定要好好地 应用一切宗教政策。举例来说:这次我们去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我们没有取得好的成绩,为什麽呢 ?是因为我们的最基本的整体素质下降了 ,运动员们刻苦锻炼的减少了。因此我说:如果没有寺院经营和研究、学习宗教的整体基础,仅仅靠一两个老头去研究、讨论是很难取得好成绩的,因为需要社会的基础和人民的基础。西藏也同样,以西藏或以西藏学为例,研究藏文和认真执行宗教政策,发展寺院的佛教之讲、听等 是极为重要的。然而,有部分人自己的脑子毫无主见,从今年夏天开始,在西藏的一些人脑子中“左"的病毒开始复发,宗教、民族、语言文字和落实政策等等说的稍多一点,他们就不满意,这是对继承没有远见、卑缩的表现。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是藏学中心要完成什麽样的使命呢 ?是为祖国的统一、民族的团结而服务。但要完成这一使命 ,你们如不能奠定起作为一门学科、认真进行科学研究的良好基础,不好好进行文化、科学的研究。凭空、凭虚、敷衍,如刚才阿沛讲过的: 你们上去了,于是,自己需要的多写,不许要的就缩短甚至根本不要,如此则即使傻瓜也有耳朵能听得到,让有文化的人和研究历史的人看了会笑话。因此如果你们别有用心地仅使用中听的,不用或缩短不中听的,同时翻出许多琐碎的文字堆积起来,则好比在沙滩上盖房子,盖房子,需要一个坚固的基础,如在沙滩上盖房子是不会有坚固基础的。
第四个问题是在你们的计划中称“西藏",我觉的不当,因为你们的工作是研究西藏学而不是研究西藏自治区。西藏学包括整个藏人,因此不仅仅是现在的西藏自治区,我们中国有四百万藏族,其中二百万在西藏自治区,二百万在其他各省份生活。因此你们的看法和我的认识不知如何理解,我说你们不是“西藏族研究中心"吗?因此,仅说西藏,其他人可能会提意见。你们对那五个地方给予平等对待较好。但是我们五个 藏族地区中,除了以藏族为主的而外,(此处录音听不清楚──译注)......不管如何,以西藏为例,不丹、锡金、拉达克等的语言全是我们藏 语,从语言讲是一个民族。因此,对西藏学他们也是有感情的,是吧!我今天就讲这些,由于在座的有许多汉族同志,因此以下我用汉语来讲(下略)
本文是一九八八年班禅喇嘛在“中国藏学"第一次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根据录音翻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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