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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歸 神 圣
為 一 體 的 文 化， 這 是 全 人 類 共 同 的 願 望 和 企 盼。
“ 失 樂 園 ”
現 代 人 到 底 在 干 什 麼？ 人 性 的 力 量 又 顯 示 在 什 麼 地 方？ 這 是 一 個 實 在 令 人 頭 疼 的 問 題。 人 類 之 所 以 不 同 于 其 他 動 物 的 地 方， 便 在 于 他 學 會 了 思 考， 但 現 代 人 似 乎 在 這 方 面 缺 少 了 些 什 麼。
很 多 人 都 知 道 這 個 故 事﹕ 從 前 有 只 兔 子 坐 在 芒 果 樹 下 睡 著 了， 它 突 然 聽 到 一 記 聲 響， 認 為 世 界 的 末 日 到 了， 撒 腿 就 跑。 其 它 的 兔 子 看 見 它 就 問﹕ “ 你 為 什 麼 跑 這 麼 快？ ” 它 回 答 道﹕ “ 世 界 末 日 到 了。 ” 于 是 兔 子 都 飛 跳 起 來。 鹿 看 到 奔 跑 的 兔 子 就 問﹕ “ 你 們 為 什 麼 跑 這 麼 快？ ” 當 鹿 聽 到 世 界 末 日 到 了 之 後， 也 開 始 奔 跑。 于 是 一 種 動 物 接 一 種 動 物 都 加 入 了 奔 跑， 直 到 整 個 動 物 王 國 都 在 狂 奔 之 中， 而 這 將 導 致 它 們 死 亡。 佛 祖 釋 迦 牟 尼 此 時 尚 是 一 位 智 者， 他 看 見 動 物 狂 奔， 就 問 它 們 奔 跑 的 原 因， 它 們 回 答﹕ “ 因 為 世 界 末 日 到 了 ”。 佛 祖 說﹕ ． 這 不 是 真 的。 世 界 並 未 到 窮 途 未 路。 讓 我 們 看 看 它 們 為 什 麼 這 樣 想。 ” 他 開 始 逐 一 調 查， 並 最 終 追 溯 到 兔 子 身 上。 佛 祖 問 他﹕ “ 你 認 為 世 界 末 日 來 臨 時， 身 在 何 處？ 在 干 什 麼？ ” 兔 子 回 答 說﹕ “ 我 在 芒 果 樹 下 睡 覺。 ” 佛 祖 告 訴 它﹕ “ 你 可 能 聽 到 芒 果 樹 下 的 聲 音， 受 到 惊 嚇 就 認 為 世 界 末 日 來 臨 了。 讓 我 們 回 到 那 顆 樹 下， 看 看 是 否 是 這 樣。 ” 他 們 一 起 來 到 那 棵 樹 下， 確 實 在 兔 子 睡 覺 的 地 方 有 一 只 落 下 的 芒 果。 因 此 佛 祖 拯 救 了 動 物 王 國。
這 則 故 事 並 非 因 為 是 對 恐 慌 和 謊 言 的 起 因 進 行 分 析 調 查 而 被 廣 泛 傳 頌， 它 從 一 個 側 面 反 映 了 動 物 思 維 的 重 要 性。
現 代 人 們 似 乎 變 得 愈 來 愈 麻 木， 在 信 息 泛 濫 中 輕 易 地 交 出 了 自 己 的 “ 大 腦 ”。 舉 個 例 子 說， 電 視 的 發 明 曾 使 世 界 為 之 一 變， 人 們 足 不 出 戶， 就 可 了 知 地 球 上 發 生 的 大 小 事 情， 人 們 的 視 野 也 因 之 開 闊 了 許 多。 然 而， 當 波 黑 戰 亂、 長 征 壯 舉、 非 洲 難 民、 地 震 及 “ 挑 戰 者 號 ” 爆 炸 等 電 視 事 件， 與 肥 皂 劇、 化 妝 品 廣 告 混 同 一 體， 日 复 一 日、 大 同 小 異 地 重 復 播 放 後， 唯 一 的 結 果 只 能 是， 人 們 在 熟 視 無 睹 中 麻 木 不 仁、 興 味 索 然， 例 行 的 視 聽 消 費 最 終 會 讓 人 們 邊 打 哈 欠 邊 乜 斜 著 眼 漠 視 著 電 視 屏 幕。 電 視 讓 人 們 習 慣 自 己 對 世 界 的 觀 眾 身 份， 成 為 一 個 傳 播 信 息 的 “ 垃 圾 桶 ”， 成 為 一 具 生 命 之 氣 過 多 磨 損 和 耗 散 的 空 殼 和 都 市 “ 文 明 病 ” 的 攜 帶 者， 時 時 提 醒 著 尚 未 完 全 被 迫 害 被 麻 木 的 人 性 盡 可 能 地 逃 避， 或 追 尋 … …
然 而， 大 多 人 在 乏 味 之 後、 無 力 之 後， 極 有 可 能 完 全 取 消 自 我， 接 受 “ 文 明 天 使 ” 的 重 新 定 型。 一 部 《 秋 菊 打 官 司》， 使 “ 有 個 說 法 ” 很 快 成 為 大 眾 習 語。 《 愛 你 沒 商 量》， 使 “ 沒 商 量 ” 也 在 極 短 的 時 間 內 使 用 頻 率 最 高 的 用 辭。 人 們 就 這 樣 不 不 加 思 索 輕 而 易 舉 地 交 出 了 自 己 的 語 言， 或 許 還 不 僅 僅 這 些。 在 美 國 片 《 浮 華 世 家》 之 後， 全 球 數 以 千 萬 計 的 婦 女 也 急 忙 交 出 了 自 已 的 服 裝、 髮 型 乃 至 發 色， 一 切 都 照 劇 中 主 人 公 的 作 派 重 新 開 始。 于 是， 人 們 極 有 可 能 交 出 自 己 的 政 治 觀 念、 藝 術 趣 味、 宗 教 信 仰 乃 至 性。 在 西 方 一 些 中 學 和 大 學 中， 當 同 性 戀 成 為 文 學 及 影 視 的 熱 門 題 材 後， 當 某 個 明 星 偶 像 的 同 性 戀 經 歷 被 影 視 炒 作 之 後， 曾 經 有 百 分 之 三 十 到 百 分 之 六 十 的 學 生 在 調 查 中 振 振 有 詞 拍 胸 脯， 承 認 自 己 是 雙 性 戀 者 或 者 有 過 同 性 戀， 而 生 理 學 的 研 究 表 明， 這 個 比 例 一 般 不 可 能 超 過 百 分 之 五。
現 代 人 到 底 在 干 什 麼？ 你 不 禁 要 問。
人 類 花 費 了 幾 千 年 的 時 間， 方 才 逐 漸 開 啟 心 智， 日 益 有 能 力 去 組 織 社 會， 且 目 標 明 確 地 運 用 其 精 力 創 造 自 己 生 活、 自 己 的 法 則 … …
人 類 創 造 了 美 好 的 事 物， 但 對 改 變 自 身 卻 時 時 令 自 己 窘 迫 甚 至 尷 尬。 現 代 工 業 帶 來 的 物 質 文 明， 使 我 們 的 精 神 再 度 失 落、 混 亂 和 迷 茫。 人 類 的 精 神 家 園 在 現 代 物 質 文 明 的 喧 囂 聲 呻 吟， 而 其 主 人 卻 顯 得 束 手 無 策， 滿 目 悲 涼。 人 類 的 靈 魂 被 扭 曲 著， 支 離 破 碎 的 精 神 之 柱 在 幻 覺 中 走 向 死 亡！ 悲 劇 正 在 誕 生。
工 業 文 明 的 深 刻 意 義 在 于 從 根 本 上 改 變 了 人 與 人、 人 與 自 然、 人 與 技 術、 技 術 與 自 然 的 關 係。 不 可 改 變 的 事 實 是﹕ 世 界 是 以 自 然 為 本 的。 而 工 業 文 明 則 不 然， 它 是 以 其 強 大 的 技 術 手 段 制 造 一 個 地 球 化 學 失 衡 的 或 重 構 的 全 新 物 境。 水 泥 是 新 的 石 頭， 塑 料 成 了 新 的 木 頭， 路 燈 充 當 了 新 的 月 光， 計 算 機 是 新 的 人 腦 … … 工 業 解 脫 著 人 在 自 然 里 的 勞 苦 和 危 險， 同 時 又 蠶 食 並 瓦 解 著 自 然， 把 人 們 誘 入 一 個 技 術 為 本 的 世 界。 人 們 走 入 大 都 市 的 高 樓 群 落， 探 望 眼 前 完 全 人 造 的 高 山 峽 谷 ， 完 全 人 造 的 白 日 和 黑 夜 ， 不 能 不 感 到 自 然 已 成 了 一 個 遙 遠 的 舊 夢。
工 業 文 明 甚 至 已 經 開 始 染 指 人 類 的 生 命 與 靈 魂。 生 物 技 術 正 在 用 魚 和 植 物 的 混 合 基 因， 造 出 了 抗 凍 的 新 土 豆 和 新 煙 草， 高 科 技 的 發 展 是 令 人 惊 喜， 還 是 令 人 擔 憂？
據 說 仿 生 人 幾 乎 同 真 人 一 模 一 樣， 大 腦 同 樣 發 達， 甚 至 也 有 情 感， 只 是 不 再 來 自 母 胎， 不 再 來 自 血 肉 和 情 愛， 不 再 有 個 體 的 自 己 和 全 部 的 豐 富 性。 1993 年， 《 紐 約 時 報》 轟 動 性 地 報 道 美 國 兩 個 科 學 家 J ． 霍 爾 和 R ． 斯 蒂 爾 曼， 在 試 驗 室 里 利 用 胚 胎 分 離， 成 功 地 复 制 出 了 四 十 八 個 新 的 人 類 胚 胎， 其 中 有 兩 個 居 然 成 功 地 活 了 幾 天。 高 科 技 的 新 人 種 正 的 叩 響 生 命 史 的 大 門， 人 類 的 靈 魂 在 自 己 的 惡 夢 中 顫 栗。 技 技 術 化 的 意 識、 思 維 和 試 驗， 不 僅 君 臨 產 房， 而 且 早 已 在 更 廣 闊 的 社 會 得 手， 且 無 時 無 刻 不 在 “ 謀 害 ” 人 心， 正 在 把 一 部 分 人 改 造 成 空 調 的 目 光， 呆 滯 的 表 情， 對 一 切 人 雲 亦 雲 隨 波 逐 流 無 動 于 衷 缺 心 缺 肺 行 尸 走 肉 的 物 化 空 殼， 他 們 的 臉 上 分 明 正 在 呈 現 出 仿 生 人 的 定 義。 失 去 了 靈 魂， 失 去 了 “ 上 帝 ” 的 人 們， 正 深 一 腳、 淺 一 腳 地 跌 跌 地 走 向 深 不 可 測 的 未 來 深 處。
或 許， 這 是 生 命 和 靈 魂 的 一 切 永 無 修 止 的 惡 夢， 誰 也 無 法 確 知 何 時 才 能 擺 脫 它， 人 們 企 盼 著 惡 夢 之 後 回 歸 自 然， 回 歸 自 己 的 精 神 家 園。 令 清 醒 的 人 們 茫 然 的 是， 惡 夢 何 時 才 能 醒 來？ 蒸 汽 機 在 18 世 紀 一 聲 氣 笛 拉 響 的 時 候， 歐 洲 彌 滿 著 普 遍 的 樂 觀 情 緒， 竟 相 歡 呼 這 “ 搖 撼 舊 世 界 基 礎 的 偉 大 杠 杆 ” （ 恩 格 斯 語 ）， 甚 至 相 信 這 將 使 人 們 消 除 一 切 帝 制 的 和 腐 敗。 直 到 世 界 大 戰 頻 頻 引 爆， 蒸 汽 機 延 伸 成 了 坦 克 和 轟 炸 機， 在 硝 煙 中 向 生 命 扑 來， 人 們 又 差 點 落 入 了 失 望 的 深 淵。 杜 桑 的 《 下 樓 梯 的 裸 女》， 卓 別 林 的 《 摩 登 時 代》， 沃 霍 爾 鏡 頭 下 的 電 刑 椅， 莫 不 表 現 了 機 器 人 對 人 的 異 化、 奴 役 及 殘 暴。 人 類 尋 找 的 不 僅 僅 是 遠 離 戰 爭 恬 靜 美 好 的 生 存 家 園， 人 類 最 高 尚 的 追 求 該 是 生 命 的 意 義。
于 是， 人 類 開 始 了 頑 強 的 自 衛， 一 次 次 在 日 益 技 術 化 的 世 界 里 蘇 醒 自 然 的 理 想， 綠 色 和 平 思 潮 在 人 們心 中 一 次 次 揚 起 拯 救 靈 魂 的 征 帆， 在 這 里 綠 色 和 平 思 潮 已 不 僅 僅 是 一 項 運 動 或 反 核 運 動。 它 正 在 發 育 成 一 套 完 整 的 且 是 實 踐 的 論 理 學 以 及 哲 學 或 信 仰， 力 圖 建 筑 一 種 健 康 的 人 生 方 式。 人 類 靈 魂 一 次 次 優 美 地 复 活， 指 示 著 人 類 精 神 家 園 复 歸 的 方 向， 指 示 著 潔 潔 淨 、 清 澄 和 圓 明 的 生 命 之 境 — — 南 美 洲 的 熱 帶 雨 林、 烏 克 蘭 的 草 原、 孟 加 拉 的 湛 明 的 天 空、 長 江 黃 河 碧 透 壯 美 的 脈 動。
生 命 之 境 是 外 在 的 物 態， 更 重 要 的 是 心 態， 也 許， 比 放 飛 一 只 受 傷 的 麻 雀 和 栽 幾 棵 樹 更 不 容 易 的 是 人 類 的 精 神 自 救 和 自 強， 不 斷 獲 取 給 養 又 不 斷 清 除 污 穗， 給 自 己 每 一 個 日 子 留 下 真 情 的 實 感、 留 下 人 心 的 自 然。 西 方 人 曾 嘲 笑 中 國 的 語 言， 用 “ 心 ” 想， 而 不 是 用 “ 腦 ” 想， 不 符 合 解 剖 學 的 常 識， 這 當 然 不 無 道 理， 但 真 正 燃 燒 著 情 感 和 瞬 間 價 值 的 徹 悟， 總 是 能 激 動 人 的 血 液、 呼 吸 和 心 跳， 關 涉 到 大 腦 之 外 的 更 多 體 位， 關 涉 到 整 個 生 命。
人 類 必 須 認 識 自 我、 認 識 自 己 在 宇 宙 中 的 位 置、 認 識 自 己 與 同 類 的 關 係， 承 認 自 己 的 局 限， 也 燃 燒 自 己 的 潛 能。 通 過 理 性 和 愛 去 領 悟 宇 宙 萬 物 的 相 關， 將 人 的 潛 能 發 揮 到 極 致。 這 是 人 類 對 自 身 提 出 的 挑 戰， 也 是 對 現 代 工 業 文 明 的 挑 戰， 對 城 市 的 拒 絕， 對 社 會 與 群 體 的 疏 離， 甚 至 對 物 質 生 活 追 求 的 放 棄。 隱 居， 獨 處， 冥 思， 與 自 然 對 話， 在 蛙 聲 與 鳥 鳴 中 獲 取 歡 愉， 在 晨 霧 和 暮 靄 里 得 到 寧 靜。 這 是 一 種 覺 悟， 是 一 種 升 化， 用 心 靈 去 面 對 人 生 最 本 質 的 問 題， 看 看 有 什 麼 東 西 是 人 生 應 教 給 我 們， 而 我 們 卻 未 能 領 悟 到， 如 若 生 命 失 去 了 靈 魂 與 靈 魂、 靈 魂 與 自 然、 靈 魂 與 一 種 至 高 無 尚 的 智 慧 精 靈 的 對 話， 當 生 命 結 束 的 時 刻， 會 不 會 對 自 己 並 沒 有 真 正 地 生 活 過 而 豪 無 覺 察。 這 不 僅 是 一 種 生 存 方 式， 這 是 一 種 純 粹 超 然 的 精 神 之 旅。
尋 找 諾 亞 方 舟
在 這 樣 一 個 扑朔 迷 離、 神 圣 價 值 正 在 失 落 的 時 代， 作 為 個 體 的 人 而 言， 至 少 可 以 超 越 生 活 中 日 漸 沉 淪 和 墮 落 的 廢 墟， 追 尋 精 神 樂 園， 使 心 靈 的 境 界 得 以 提 升。 此 所 謂 “ 啼 得 血 流 無 處 用， 不 如 緘 口 度 我 春 ”， “ 結 廬 在 人 境， 而 無 車 馬 喧。 問 君 何 能 爾， 心 遠 地 自 偏。 ”
確 實， 人 們 在 尋 找 著、 探 索 著 、 期 待 著。 在 探 尋 的 過 程 中， 非 宗 教 性 的 宗 教 應 運 而 生， 同 時 也 出 現 了 不 屬 于 任 何 宗 教 的 兩 栖 人。
傳 統 的 宗 教 界 有 兩 類 基 本 成 員。 一 類 是 堅 定 而 虔 誠 的 信 徒， 他 們 恪 守 傳 統 的 儀 式 和 教 義。 而 面 對 時 代 的 潮 流。 倒 是 信 仰 堅 定， 絲 毫 不 為 “ 精 彩 的 世 界 ” 所 迷 惑、 動 搖； 另 一 類 是 單 純 的 信 徒， 他 們 更 是 幾 乎 完 全 不 為 我 們 這 個 正 在 日 益 惰 落 的 世 界 所 感 染， 依 然 踱 著 方 步， 漫 游 在 他 的 宗 教 世 界 里。
而 尋 找 精 神 家 園 的 人 則 不 屬 于 這 兩 種 類 型。 他 們 由 衷 地 敬 仰 耶 酥 基 督 教， 手 捧 《 圣 經》， 按 照 《 圣 經》 的 準 則 生 活， 但 他 們 不 會 去 受 洗， 也 不 從 屬 于 任 何 教 會； 他 們 可 以 欽 仰 親 鶯 或 道 遠 （ 日 本 的 宗 教 ）， 但 他 們 卻 不 一 定 是 本 愿 寺 或 曹 洞 禪 院 的 成 員。 他 們 企 圖 在 各 種 宗 教 中 開 啟 心 靈 的 鑰 匙， 但 卻 徘 徊 在 宗 教 組 織 的 門 外。 他 們 只 在 乎 尋 找 他 們 的 精 神 家 園。
這 樣 的 人 也 有 兩 種。 第 一 種 稍 帶 “ 宗 教 味 ”， 並 且 與 純 粹 的 世 俗 性 相 關 聯。 在 西 方 有 一 個 “ 完 全 自 由 教 團 ” 之 類 的 團 體， 作 為 消 遣， 人 們 或 打 高 爾 夫 球， 或 放 煙 火， 都 帶 點 宗 教 的 味 道。 但 這 和 傳 統 的 宗 教 有 很 大 的 不 同， 傳 統 的 宗 教 傾 向 于 禁 欲 主 義， 壓 制 人 的 娛 樂 欲 望， 可 他 們 卻 在 嘗 試 一 種 適 應 現 代 人 需 求 的 方 式， 把 娛 樂 活 動 積 極 地 帶 進 宗 教 活 動 中。 第 二 種 則 是 地 地 道 道 的 具 有 宗 教 性 了。 他 們 可 以 無 視 所 有 傳 統 的 宗 教 組 織、 教 義、 儀 式 等， 但 他 們 卻 在 探 尋 回 歸 到 一 終 於 原 初 狀 態 的 精 神， 或 者 通 過 靜 坐、 禪 思 等 方 式， 謀 求 在 內 心 直 達 心 的 自 我 的 本 源。
可 這 就 是 真 正 的 “ 精 神 樂 圓 ” 了 嗎 ． 你 肯 定 回 答 說， 不 是！
的 確， 這 樣 的 “ 精 神 樂 圓 ” 能 拯 救 個 人 的 心 靈， 改 變 個 人 的 生 活， 可 不 能 匡 救 地 球 村 的 全 體 公 民。 世 界 日 益 成 為 一 個 單 一 的 人 類 共 同 體， 人 們 共 同 面 臨 著 人 類 的 存 亡 問 題。 每 個 人 必 須 有 普 遍 的 責 任 感， 就 像 關 心 自 己 的 痛 苦 那 樣 去 關 心 別 人 的 痛 苦， 必 須 找 到 開 啟 精 神 家 園 的 “ 萬 能 鑰 匙 ”， 既 能 開 啟 自 己 的 心 扉， 也 能 滿 足 他 人 的 需 求。
萬 能 鑰 匙 必 須 是 一 種 精 神 自 由 與 深 刻 的 內 心 覺 醒 于 一 體 的 文 化。 這 看 樣 子 還 沒 有 找 到。 基 督 教 不 是， 佛 教 也 不 是。 日 本 的 一 位 學 者 阿 部 正 雄 給 我 們 打 了 一 個 比 方﹕ 僅 僅 滿 足 于 作 為 西 方 西 方 模 式 的 世 界 宗 教 的 佛 教 是 母 性 的。 一 個 真 正 的 精 神 家 園， 必 須 是 父 親 和 母 親 的 結 合， 以 達 到 徹 底 的 和 諧 統 一。 在 這 樣 的 精 神 樂 園 里， 人、 自 然 與 神 既 判 然 分 明， 有 渾 然 一 體。 這 是 為 了 拯 救 一 體 化 世 界 的 危 機， 精 神 家 園 所 必 須 承 諾 的﹕ 我 們 再 造 一 只 諾 亞 方 舟， 那 里 不 會 有 潘 多 拉 的 盒 子， 只 有 “ 象、 猴、 鴿 ” 的 和 睦 共 處。
你 往 何 處 去
在 一 片 尋 找 新 的 精 神 家 園 的 熱 浪 中， 藏 傳 佛 教 還 應 做 些 什 麼？
藏 傳 佛 教 高 僧 們 和 他 們 的 西 方 門 徒 可 以 驕 傲 地 說， 藏 傳 佛 教 在 西 方 緩 緩 傳 播 已 結 出 累 累 碩 果。 確 實， 在 追 尋 精 神 家 園 的 進 程 里， 許 多 西 方 人 驚 訝 于 藏 傳 佛 教 對 內 在 心 靈 的 探 索 和 人 本 主 義 的 體 現， 最 終 投 入 了 佛 陀 的 懷 抱。 可 這 並 不 意 味 著 藏 傳 佛 教 已 融 入 西 方 世 界。 在 它 傳 播 的 過 程 中， 正 在 逐 漸 消 失 的 鴻 溝 之 處 又 出 現 了 一 道 新 的 烈 痕， 藏 傳 佛 教 的 高 僧 也 充 分 認 識 到 了 這 一 點。 達 延 仁 波 切 即 告 訴 我 們﹕ 藏 傳 佛 教 高 僧 和 他 們 的 西 方 弟 子 之 間 缺 乏 足 夠 的 真 正 意 義 上 的 交 流， 有 的 只 是 對 彼 此 的 幻 想 而 已。 這 樣 的 例 子 很 多。
隨 著 藏 傳 佛 教 在 雪 域 的 傳 播， 逐 漸 形 成 了 不 同 的 教 派。 各 派 信 徒 們 並 沒 有 手 拉 手、 肩 並 肩 地 用 高 度 的 佛 教 和 諧， 為 征 得 徹 悟 而 勤 學 苦 練、 潛 修 我 佛， 反 而 陷 入 了 教 派 的 紛 爭、 械 斗 中 去， 曾 經 演 出 過 一 幕 幕 的 悲 劇。 好 在 每 一 個 藏 族 在 孩 童 時 期 就 被 告 知， 這 些 沖 突 純 屬 “ 行 動 中 的 個 人 主 義 ” 而 已， 佛 法 早 已 深 植 于 高 原 百 姓 之 中 了。
而 藏 傳 佛 教 在 西 方 就 缺 乏 這 種 基 礎。 西 方 人 之 所 以 接 受 它， 是 因 為 藏 傳 佛 教 迎 合 了 他 們 目 前 的 精 神 需 求。 對 許 多 人 而 言， 這 個 全 新 的 宗 教 應 該 沒 有 基 督 教 徒 中 的 任 何 缺 陷， 是 他 們 內 心 世 界 修 煉 的 東 西， 所 有 的 上 師 都 已 獲 得 證 悟。 萬 能 的 佛 陀， 才 是 開 啟 他 們 心 靈 的 鑰 匙， 因 而 上 師 所 屬 的 教 派 才 是 正 宗 的、 最 富 有 成 效 的、 最 神 圣 的， 如 此 眾 多 的 想 入 非 非 的 念 頭 正 好 暴 露 了 西 方 人 對 人 生 的 極 度 恐 懼 ， 遠 遠 缺 乏 高 度 的 出 世 境 界。
於 是 上 師 們 就 用 “ 驚 人 的 努 力 來 維 持 自 己 對 教 派 和 修 煉 的 不 切 實 際 的 理 想 ” 而 一 切 不 符 合 他 們 這 種 需 要 的 修 道， 都 被 拋 棄 了。 突 然 間， 我 們 會 發 現， 藏 傳 佛 教 的 各 種 教 派 及 其 支 派， 甚 至 分 支 派 之 間 狂 熱 而 盲 目 的 沖 突， 竟 然 一 如 雪 域 高 原 上， 是 那 麼 的 激 烈， 令 人 百 思 不 得 其 解。
驀 然 間， 你 會 明 白， 那 一 切 只 不 過 是 一 些 藏 傳 佛 教 高 僧 們 把 玩 的 “ 新 戲 ”。
他 們 有 的 要 求 曾 皈 依 修 持 不 同 于 自 己 教 派 的 徒 弟， 在 皈 依 他 們 所 屬 的 教 派 時， 必 須 重 新 舉 行 皈 依 儀 式， 強 調 只 是 對 他 們 自 己 一 派 而 非 對 整 個 藏 傳 佛 教 的 皈 依， 更 甚 至， 對 其 他 教 派 特 偏 見， 互 相 功 伐。
他 們 有 的 甚 至 違 背 自 己 的 教 育 與 修 練， 召 集 一 批 信 徒， 要 弟 子 們 信 誓 旦 旦﹕ 從 即 日 起 修 練， 學 短 期， 收 效 快， 很 快 能 達 到 最 高 境 界 等 等。
另 外 一 個 不 安 的 現 象 是 “ 活 佛 轉 世 熱 ”。 “ 流 亡 的 轉 世 活 佛 猶 如 通 貨 膨 脹 中 的 紙 幣 一 樣 增 加 了 許 多。 ” 活 佛 轉 世 制 度 在 西 藏 延 續 了 幾 百 年 之 久， 它 的 意 義 對 藏 族 甚 至 對 許 多 西 方 人 來 講 是 都 是 無 可 爭 辨 的， 因 而 “ 活 佛 ” 這 頂 貴 冠 在 西 方 的 宗 教 市 場 上 有 著 很 高 的 價 值， 有 了 它， 頓 時 可 以 身 價 百 增， 比 你 擁 有 幾 百 萬 金 錢 還 蕭 灑、 有 地 位， 能 呼 風 喚 雨， 指 東 指 西。 于 是 活 佛 轉 世 乎 啦 啦 的 冒 出 來， “ 仿 佛 每 個 寺 院 的 廚 師 也 能 轉 世 一 般 ”。 而 活 佛 所 謂 的 那 些 西 方 弟 子 也 是 開 口 一 個 “ 大 師 ”， 閉 口 一 個 “ 大 師 ”， 比 許 多 藏 族 都 叫 得 響， 叫 得 親 熱。
西 方 人 的 “ 虔 誠 ” 與 “ 崇 拜 ”， 不 僅 僅 表 現 在 對 轉 世 活 佛 的 尊 崇 方 面， 而 且 是 企 圖 全 盤 接 受 藏 傳 佛 教 的 一 切， 為 此 甚 至 不 惜 拋 棄 他 們 的 文 化 和 生 存 方 式。 于 是 引 起 了 他 們 同 胞 的 擔 憂﹕
渴 望 把 異 國 風 味 的 羽 毛 據 為 己 有， 並 用 這 些 異 國 情 調 的 羽 毛 裝 飾 他 們 自 己 外 表 的 貪 婪， 會 把 許 多 人 引 入 歧 途， 使 他 們 只 知 攝 取 這 些 “ 有 奇 異 魔 力 ” 的 觀 念， 並 把 他 們 運 用 于 外 部， 就 像 涂 用 藥 膏 一 樣。 為 了 避 免 直 接 面 對 自 己 的 靈 魂， 人 們 可 以 無 所 不 用 其 極， 無 論 它 們 是 多 麼 荒 謬。
話 雖 尖 酸 了 點， 可 這 是 恨 鐵 不 成 鋼 的 舉 動， 誠 心 可 鑒。 藏 傳 佛 教 的 僧 侶 們， 你 可 曾 聽 到 這 發 自 內 心 的 呼 喊！
超 越 “ 珠 穆 朗 瑪 ”
當 然， 藏 傳 佛 教 的 前 景 自 然 不 是 那 麼 暗 淡。 它 剛 一 踏 出 國 門， 走 向 西 方， 就 引 得 許 多 西 方 眾 生 紛 紛 匍 匐 在 它 的 腳 下， 這 是 一 個 無 言 的 證 明。 藏 傳 佛 教 自 有 它 旺 盛 的 生 命 力。 況 且 在 西 方 不 少 藏 傳 佛 教 的 高 僧 活 佛 們， 早 已 嘗 試 著 把 藏 傳 佛 教 的 精 髓 融 入 西 方 人 的 日 常、 精 神 生 活， 如 意 希 喇 嘛、 噶 魯 仁 波 切、 蔣 貢 康 楚 仁 波 切， 無 疑 會 給 藏 傳 佛 教 注 入 新 的 活 力， 也 會 給 西 方 “ 吹 皺 一 池 春 水 ”。 他 們 同 樣 也 告 戒 西 方 人， 不 要 對 自 己 的 文 化 棄 之 不 顧， 希 望 他 們 在 植 根 自 己 文 化 基 礎 上， 吸 收 外 來 的 文 化 習 慣， 並 從 中 獲 益。
根 植 于 東 方 傳 統 的 藏 傳 佛 教 文 化， 已 經 向 西 方 模 式 的 基 督 教 發 起 了 沖 擊， 也 許 從 世 界 屋 脊 上 下 來 的 藏 傳 佛 教， 會 一 如 屹 立 在 世 界 屋 脊 上 的 珠 穆 朗 瑪 峰 一 樣， 佔 領 世 界 精 神 樂 園 的 制 高 點。
有 人 曾 作 過 這 樣 的 比 喻﹕ 人 的 童 年 猶 如 純 淨 透 明 的 水， 一 切 都 很 自 然 而 真 實。 人 到 中 年， 搏 擊 社 會 的 舞 台，濁 浪 排 空， 這 杯 水 則 無 法 清 澈 透 明。 到 了 老 年， 要 麼 主 動 追 求 人 生 的 澄 淨， 要 麼 無 奈 回 复 透 明， 無 論 怎 樣， 這 杯 生 命 之 水， 是 經 過 歲 月 沉 澱 之 後 再 一 次 透 明。 這 是 每 一 個 生 命 的 存 在 過 程， 也 是 不 可 抗 拒 的 自 然 法 則。
從 這 樣 的 生 命 存 在 出 發， 藏 傳 佛 教 可 謂 是 一 種 生 命 體 驗 的 結 晶。 作 為 人 類 文 化 之 結 晶， 是 由 無 數 鮮 活 的 生 命 所 體 悟 出 真 理， 並 接 近 她。 因 此 我 們 面 對 的 藏 傳 佛 教， 有 如 面 對 自 己 的 生 命 動 脈。
這 是 一 個 墮 落 的 世 界 ， 這 同 樣 又 是 一 個 充 滿 希 望 的 世 界 。 當 人 類 健 步 踏 入 21世 紀 的 行 列 之 後 ， 我 們 會 發 現 ， 人 類 擁 有 一 個 更 燦 爛 、 輝 煌 的 明 天 。 在 此 謹 錄 詩 一 首 ， 作 為 本 章 的 結 尾 ， 同 樣 是 本 書 的 結 尾 。
這 顆 星 球 上 的 芸 芸 眾 生
已 經 跨 入 一 個 時 代，
他 們 必 須 領 悟 今 天 人 類 存 在 的 基 石
就 是 清 楚 地 認 識 到 自 己 是 “ 人 類 ”
必 須 認 識 到 這 是 浩 瀚 宇 宙 衍 生 與 死 滅 的
一 個 活 生 生 的 自 覺 的 實 體。
人 類 若 要 度 過 這 個 時 代
必 須 領 悟 自 己 的 真 我， 超 越 自 我 與 他 人 的 畛 域，
方 知 人 人 都 生 存 于
“ 自 我 覺 悟 的 無 限 無 地 ”，
圓 滿 實 現 自 我 和 他 人。
當 今 世 界 的 危 機
起 自 不 知 自 我 否 定 的 國 家，
永 無 休 止 的 相 互 沖 突 與 爭 端。
今 天 我 們 應 該 建 立 的
不 是 各 個 主 權 國 家 聯 盟 的
那 重 國 際 邦 聯，
更 不 應 是 一 個 世 界 帝 國
被 一 個 奪 得 霸 權 的強國 僭 登 寶 度。
它 必 須 是 一 個 人 類 的 世 界，
主 權 真 正 歸 諸 于 全 人 類，
它 是 一 個 自 覺 的 實 體，
深 刻 意 識 到 自 己 是 “ 人 類 ”
… …
我 們 不 必 絕 望 于 歷 史 的 罪 惡，
它 超 越 了 個 人 的 力 量。
必 須 認 識 到 民 族 利 已 主 義 原 是 人 類 的 業 障，
深 深 根 植 于 人 的 本 性
必 須 把 人 類 置 于 新 的 宇 宙 論 中，
擺 脫 人 類 中 心 主 義 的 藩 篱。
自 我 覺 悟 的 無 限 天 地，
把 生 命 賦 予 自 我 和 他 人。
而 又 在 兩 者 之 間 判 然 分 明 — —
這 豈 不 是 人 類 新 社 會 的 根 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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