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中 接 觸 與 和 談 努 力

  由 於 中 國 軍 隊 于1959 年 血 腥 鎮 壓 了 藏 人 的 自 由 運 動， 因 此， 當 時 幾 乎 沒 有 一 個 西 藏 人 想 到 要 用 和 平 非 暴 力 的 方 式 尋 求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而 中 國 政 府 也 認 定 只 有 徹 底 滅 絕 西 藏 才 能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認 識， 因 此 決 心 並 一 直 在 實 施 消 滅 西 藏 的 文 化 與 民 族 特 性 的 政 策。 當 時 只 有 一 個 人 期 望 通 過 和 平 的 方 式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那 就 是 達 賴 喇 嘛。
  1959 年 6 月， 達 賴 喇 嘛 在 麥 索 日 發 布 的 新 聞 公 布 會 上 聲 明： 『 我 們 西 藏 人 對 偉 大 的 中 國 人 民 並 未 抱 著 仇 恨 或 敵 視 的 態 度， 為 了 就 和 談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創 造 一 個 有 利 的 環 境， 我 們 必 須 儘 快 找 出 適 宜 的 方 法 』。 （1 ） 參 照 當 時 的 惡 劣 環 境， 達 賴 喇 嘛 的 建 議 無 異 是 極 為 寬 宏 而 具 有 深 刻 意 義 的 偉 大 構 想。
  但 當 時 的 中 國 領 導 人 被 野 心 所 役 使， 並 沉 迷 在 自 己 的 宣 傳 中， 也 許 他 們 真 的 以 為 在 解 放 西 藏， 並 真 的 產 生 了 除 少 數 貴 族 上 層 而 外 人 民 歡 迎 他 們 的 幻 覺， 因 而 拒 絕 承 認 西 藏 面 臨 的 困 難。 反 而 把 許 多 藏 人 稱 為 『 階 級 敵 人 』 而 殘 酷 地 進 行 打 擊。
  七 十 年 代， 隨 著 中 國 最 高 領 導 人 的 變 更， 在 改 革 開 放 的 新 政 策 下， 西 藏 和 中 國 的 形 勢 都 在 向 積 極 的 方 向 發 展， 在 這 個 變 化 中， 和 平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希 望 也 出 現 了 一 絲 亮 光。1978 年， 達 賴 喇 嘛 在 紀 念 西 藏 自 由 抗 暴 三 • 一 十 紀 念 集 會 上 指 出： 『 讓 愿 意 到 國 外 的 西 藏 人 出 來， 或 與 自 己 的 父 母 兄 妹 見 面， 或 看 看 在 國 外 的 西 藏 人 的 現 狀， 而 後 再 回 去。 同 樣 對 願 回 西 藏 探 親 參 觀 的 國 外 藏 人 亦 給 予 這 樣 的 機 會。 如 此， 才 能 夠 清 楚 或 令 人 信 服 地 認 識 西 藏 的 實 際 情 況。 』 他 的 這 個 建 議 得 到 了 中 國 政 府 的 重 視， 一 九 七 八 年 十 二 月， 新 華 社 駐 香 港 社 長 李 菊 生 與 達 賴 喇 嘛 的 哥 哥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進 行 聯 係， 李 菊 生 轉 達 了 鄧 小 平 就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一 事 希 望 與 嘉 樂 頓 珠 會 晤 的 意 思。 西 歷 一 九 七 九 年 二 月， 經 達 賴 喇 嘛 批 准，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以 私 人 名 義 前 往 北 京， 與 部 分 中 國 高 級 官 員 進 行 了 會 晤。 中 國 官 員 承 認 把 一 九 五 九 年 西 藏 自 由 抗 暴 運 動 歸 罪 於 達 賴 喇 嘛 和 西 藏 人 民 之 說 是 錯 誤 的； 使 西 藏 遭 受 巨 大 困 難 的 是 『 四 人 幫 』。 並 稱 他 們 想 要 改 變 西 藏 的 現 狀、 發 展 西 藏 的 經 濟。 特 別 是 鄧 小 平 表 示： 『 除 了 西 藏 的 完 全 獨 立 而 外， 其 它 有 關 西 藏 的 任 何 問 題 都 愿 意 協 商 解 決 』 他 還 說： 百 聞 不 如 一 見， 歡 迎 流 亡 藏 人 回 國 探 親 等。 由 此， 西 藏 境 內 外 藏 人 開 始 相 互 取 得 聯 繫。
  對 中 國 政 府 的 這 種 積 極 姿 態， 達 賴 喇 嘛 也 做 出 了 善 意 的 回 應。1979-- 1980 年 間， 達 賴 喇 嘛 先 後 派 出 三 批 參 觀 代 表 團 前 往 西 藏。 代 表 們 無 論 走 到 那 里 都 受 到 當 地 藏 人 的 熱 烈 歡 迎， 他 們 向 代 表 們 訴 說 著 過 去 二 十 年 來 所 遭 受 的 人 間 地 獄 般 的 苦 難， 表 明 了 他 們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無 限 信 仰 和 對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的 支 持。
  藏 人 對 代 表 團 成 員 的 狂 熱 迎 接 使 中 國 官 員 感 到 十 分 震 驚。 中 國 官 員 們 最 初 完 全 沉 溺 或 陶 醉 于 自 我 美 化 的 宣 傳 中， 認 為 在 中 國 統 治 下 西 藏 取 得 了 巨 大 的 發 展， 藏 人 過 著 幸 福 的 生 活。 一 位 中 國 官 員 甚 至 憂 慮 地 對 人 民 宣 傳 說： 你 們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代 表 雖 懷 有 深 仇 大 恨， 但 絕 對 不 能 向 他 們 扔 石 頭、 吐 唾 棄。
  當 第 二、 三 批 代 表 團 還 在 西 藏 境 內 時，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又 準 備 組 織 了 以 各 宗 教 領 袖 為 主 的 第 四 批 代 表 團， 然 而 當 代 表 們 準 備 前 往 時， 中 國 政 府 由 於 第 一、 二 次 代 表 團 前 往 西 藏 時 因 人 民 的 歡 迎 而 感 受 的 羞 辱， 因 而 對 新 的 代 表 團、 尤 其 是 由 宗 教 上 層 組 成 的 代 表 團 將 會 在 西 藏 引 發 藏 人 更 大 抗 議 浪 潮 感 到 疑 懼， 因 而 于1980 年 8 月 6 日 以 『 由 於 西 藏 的 寒 冷 季 節， 加 上 忙 於 西 藏 的 建 設， 難 于 妥 善 接 待 代 表 團 』 為 由 不 予 接 受。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以 鄧 小 平 於 1979 年 談 到 的 四 個 內 容 為 原 則， 繼 續 向 中 國 政 府 呼 吁 能 夠 派 出 代 表 進 行 和 談。1985 年 7 月， 中 國 政 府 雖 然 接 受 了 由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六 人 組 成 的 代 表 團 前 往 西 藏， 但 提 出 代 表 們 只 能 去 安 多 地 區 的 條 件。 代 表 成 員 們 將 在 參 觀 中 目 睹 或 了 解 的 情 況 如 實 向 中 國 領 導 人 反 映， 並 強 烈 要 求 採 取 有 效 措 施 予 于 改 善 藏 人 目 前 所 處 的 悲 慘 境 遇。 但 中 國 政 府 卻 不 僅 未 對 此 做 出 反 省 或 積 極 的 回 應， 反 而 認 定 邀 請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代 表 前 往 西 藏 的 做 法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錯 誤。 由 此 拒 絕 接 受 任 何 一 個 代 表 團 前 往 西 藏。
  但 達 賴 喇 嘛 始 終 堅 信 西 藏 問 題 需 要 中 藏 雙 方 通 過 直 接 的 接 觸 尋 求 解 決 的 途 徑， 多 年 來 的 相 互 敵 視 和 互 不 信 任 的 影 響 不 可 能 在 短 期 內 完 全 消 除， 如 果 雙 方 不 斷 地 直 接 進 行 接 觸 和 會 談， 就 完 全 有 可 能 找 到 一 個 雙 方 都 能 夠 接 受 的 以 互 利 為 基 礎 的 解 決 途 徑。
  1980 年7 月，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呼 籲 中 國 政 府 就 西 藏 境 內 外 藏 人 的 相 互 往 來 放 寬 現 有 的 政 策。 同 年 9 月， 達 賴 喇 嘛 呼 吁 讓50 名 流 亡 藏 人 志 願 教 師 前 去 西 藏 進 行 援 助 工 作， 並 提 出 為 了 中 藏 聯 繫 的 正 常 進 行 而 要 求 在 北 京 成 立 西 藏 代 表 機 構。
  1981 年 3 月 23 日， 達 賴 喇 嘛 在 給 鄧 小 平 的 一 封 信 中 指 出： 『 為 了 讓 藏 人 擁 有 名 副 其 實 的 幸 福， 雙 方 應 該 在 忍 耐 與 寬 容 的 基 礎 上， 運 用 智 慧 全 面 提 高 中 藏 間 的 關 係。 就 我 個 人 而 言， 不 分 國 界 疆 域， 始 終 只 希 望 能 為 人 類、 尤 其 是 為 那 些 貧 弱 的 人 們 謀 求 福 利 並 為 此 竭 盡 全 力。 』 中 國 政 府 對 此 的 回 應 是 用 胡 耀 邦 的 名 義 把 一 份 『 對 待 達 賴 喇 嘛 的 五 條 方 針 』 交 給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該 文 稱： 『 達 賴 喇 嘛 回 來 定 居 後 的 政 治 待 遇 和 生 活 待 遇， 照 一 九 五 九 年 以 前 的 待 遇 不 變。 黨 中 央 可 以 向 全 國 人 民 建 議 讓 他 當 全 國 人 大 常 委 會 副 委 員 長， 並 經 過 協 商， 當 全 國 政 協 副 主 席。 生 活 上 也 維 持 原 來 的 待 遇 不 變。 至 於 西 藏 他 就 不 要 回 去 了， 西 藏 的 職 務 就 不 要 兼 了。 西 藏 現 在 年 輕 的 人 已 上 來 了， 他 們 工 作 做 得 很 好。 當 然 可 以 經 常 回 西 藏 去 看 看。 我 們 對 跟 隨 他 的 人 也 會 妥 為 安 置。 不 用 擔 心 工 作 如 何？ 生 活 如 何？ 只 會 比 過 去 更 好 一 些， 因 為 我 們 國 家 發 展 了 』 等 等， 但 其 中 根 本 沒 有 涉 及 如 何 解 決 西 藏 境 內 廣 大 人 民 的 苦 難 等 問 題。
  從 中 國 政 府 的 上 述 政 策 可 以 看 到 中 藏 雙 方 關 注 的 焦 點 完 全 沒 有 交 叉， 甚 至 恰 恰 相 反，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認 為 中 藏 會 談 的 根 本 目 的 是 解 決 廣 大 藏 人 所 遭 受 的 苦 難。 但 中 國 卻 把 西 藏 問 題 僅 僅 視 為 達 賴 喇 嘛 個 人 的 問 題， 只 把 達 賴 喇 嘛 返 回 西 藏 當 作 最 終 的 目 的。 不 難 看 出， 中 國 政 府 的 這 些 行 為 顯 然 是 企 圖 把 六 百 萬 西 藏 人 民 追 求 自 由 的 鬥 爭 歪 曲 轉 化 成 達 賴 喇 嘛 個 人 的 地 位 及 與 此 有 關 的 糾 紛 等 問 題。
   雖 然 中 藏 間 的 政 治 立 場 存 在 很 大 的 分 歧， 但 達 賴 喇 嘛 依 然 堅 持 和 談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立 場。1982 年 4 月， 由 三 人 組 成 的 西 藏 最 高 代 表 團 前 往 北 京， 代 表 團 明 確 地 向 中 國 政 府 表 明 了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的 立 場， 即 要 求 西 藏 三 區 在 政 治 和 行 政 管 理 統 一 的 高 度 自 治。 指 出 西 藏 是 一 個 在 民 族、 歷 史、 語 言、 文 化 等 方 面 與 中 國 完 全 不 同 的 實 體。 就 像 中 國 政 府 承 諾 台 灣 統 一 後 給 予 的 優 惠 條 件 一 樣， 西 藏 政 府 也 希 望 西 藏 享 有 比 台 灣 更 高 的 自 治 條 件。
  中 國 政 府 對 此 的 回 函 中 稱： 雙 方 談 判 的 基 礎 應 該 是 1981 年 胡 耀 邦 提 出 的 『 五 條 政 策 』， 並 稱 西 藏 現 已 和 平 解 放， 中 國 政 府 不 能 給 予 西 藏 如 同 香 港 和 台 灣 似 的 地 位。 從 而 否 定 了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代 表 提 出 的 建 議。 實 際 上 是 表 明 了 西 藏 已 經 被 其 完 全 侵 占， 因 而 不 想 給 予 西 藏 任 何 特 殊 地 位 的 觀 點 和 立 場。
  雖 然 當 時 中 藏 間 的 談 判 沒 有 任 何 結 果， 但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西 藏 境 內 的 情 勢 卻 在 繼 續 向 積 極 的 方 向 發 展。 胡 耀 邦 先 生 前 往 西 藏 時 不 僅 承 認 了 西 藏 的 特 殊 地 位， 而 且 還 宣 佈 了 許 多 足 于 令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也 稱 讚 的 發 展 西 藏 的 新 政 策。1983 年 2 月 達 賴 喇 嘛 在 菩 提 伽 耶 對 來 自 西 藏 而 前 來 朝 聖 的 藏 人 指 出： 如 果 西 藏 繼 續 保 持 現 有 的 狀 況 和 發 展 勢 頭， 我 想 大 約1985 年 左 右 回 西 藏 去 看 看。 但 令 人 遺 憾 的 是， 中 國 政 府 於1985 年 3 月 在 北 京 召 開 第 二 次 『 西 藏 工 作 座 談 會 』， 並 宣 布 了 一 些 對 西 藏 不 利 的 政 策， 特 別 是 胡 耀 邦 宣 佈 要 鼓 勵 漢 人 移 民 到 西 藏 以 及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 五 條 政 策 』 不 變， 達 賴 喇 嘛 可 以 繼 續 留 在 國 外 等。
  1984 年 5 月， 『 西 藏 自 治 區 』 秘 書 長 陰 法 唐 指 責 達 賴 喇 嘛 分 裂 祖 國， 宣 稱 達 賴 喇 嘛 如 果 能 夠 承 認 自 己 所 犯 的 錯 誤， 就 可 以 返 回 到 西 藏 等。 從 事 態 發 展 的 變 化 可 以 看 出， 中 國 政 府 對 西 藏 的 政 策 又 開 始 重 新 回 歸 強 硬 頑 固 和 極 左 的 立 場。
  然 而， 中 國 政 府 同 時 還 是 接 待 了 三 位 西 藏 和 談 觀 察 代 表， 西 藏 代 表 呼 籲 中 國 政 府 接 受 西 藏 代 表 團 于1982 年 提 出 的 和 談 方 案， 並 表 示 達 賴 喇 嘛 準 備 于1985 年 回 西 藏 參 觀， 希 望 對 此 有 一 個 積 極 明 確 的 答 復。 但 中 國 政 府 不 僅 不 接 受 西 藏 代 表 的 提 議， 反 而 提 出 談 判 內 容 要 保 密 不 得 向 外 公 開 的 條 件。
  然 而 當 西 藏 代 表 團 成 員 們 返 回 印 度 時， 國 際 新 聞 記 者 提 出 的 問 題 卻 是： 『 你 們 提 出 整 個 大 西 藏 要 擁 有 中 國 承 諾 給 予 香 港 和 台 灣 的 同 等 地 位， 而 中 國 政 府 指 出 他 們 已 經 拒 絕 了 這 些， 對 此 你 們 有 什 麼 看 法？ 』 原 來 中 國 政 府 在 向 西 藏 代 表 團 提 出 不 向 外 公 佈 談 判 內 容 的 同 時， 卻 不 僅 立 刻 向 外 公 布 了 我 方 之 提 議， 而 且 還 有 意 識 地 將 西 藏 政 府 提 出 的 要 求 有 高 于 中 國 承 諾 給 予 台 灣 之 地 位 的 條 件 歪 曲 成 為 『 要 求 西 藏 擁 有 與 台 灣 同 等 的 地 位 』， 中 國 政 府 的 這 種 不 光 彩 的 行 為 自 然 令 西 藏 代 表 團 成 員 感 到 萬 分 的 驚 訝。
   由 於 不 管 是 中 國 政 府 發 表 的 言 論 或 其 頑 固 的 行 為， 都 表 明 他 們 根 本 就 沒 有 同 達 賴 喇 嘛 進 行 談 判 以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誠 心 和 勇 氣， 因 此，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為 了 順 利 實 現 通 過 和 談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迫 于 無 奈 而 只 好 尋 求 國 際 社 會 的 支 援。
  1987 年 9 月 21 日， 達 賴 喇 嘛 在 華 盛 頓 美 國 國 會 人 權 小 組 會 議 上 提 出 了 『 五 項 和 平 方 案 』， 即：

（ 1 ） 將 整 個 西 藏 改 變 成 為 和 平 區。

（ 2 ） 放 棄 將 大 量 中 國 人 遷 移 到 西 藏 的 政 策。

（ 3 ） 尊 重 西 藏 人 民 之 基 本 的 人 權 及 民 主 自 由。

（ 4 ） 設 法 恢 復 和 保 護 西 藏 原 有 的 純 淨 的 自 然 環 境， 停 止 在 西 藏 生 產 中 國 的 核 武 器 和 棄 置 核 廢 料 的 行 為 與 計 劃。

（ 5 ） 開 始 有 關 西 藏 未 來 之 地 位 以 及 藏 中 關 係 之 真 誠 磋 商。

  中 國 政 府 對 上 述 互 利 的 和 談 建 議 不 僅 不 予 接 受， 反 而 加 緊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攻 擊， 宣 稱 達 賴 喇 嘛 正 在 疏 遠 與 中 國 政 府 的 關 係。 中 國 政 府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惡 意 指 責 不 僅 讓 境 內 外 藏 人 「 舊 痕 添 新 傷 」， 而 且 也 對 中 國 政 府 完 全 失 去 信 心， 因 此 終 於 引 發 了1987 年 9 月 27 日 在 拉 薩 的 和 平 示 威 游 行。
  但 是 不 管 局 勢 如 何 發 展， 西 藏 政 府 的 立 場 始 終 不 變， 為 消 除 中 國 政 府 的 疑 慮， 一 九 八 七 年 十 二 月 十 七 日， 西 藏 政 府 將 表 明 藏 人 立 場 之 十 四 條 內 容 的 信 函 交 給 中 國 政 府， 其 中 明 確 表 明 了 達 賴 喇 嘛 希 望 通 過 和 談 在 互 利 的 基 礎 上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意 願。
  1988 年 6 月 15 日， 達 賴 喇 嘛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歐 洲 議 會 發 布 講 話 時， 對 五 項 和 平 方 案 做 了 詳 細 說 明。 其 中 西 藏 政 府 明 確 表 明： 西 藏 政 府 並 不 尋 求 西 藏 的 完 全 獨 立， 西 藏 追 求 的 是 三 區 民 主、 統 一 的 高 度 自 治， 並 與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和 睦 共 存，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可 以 負 責 西 藏 的 外 交 與 軍 事 等 內 容。 上 述 內 容 在 歐 洲 議 會 上 公 布 前 就 已 經 將 文 件 副 本 送 達 給 中 國 政 府 駐 德 里 的 大 使 館。 斯 特 拉 斯 堡 建 議 一 宣 布， 就 遭 到 了 西 藏 流 亡 社 會 最 大 的 非 政 府 組 織-- 西 藏 青 年 會 的 批 評， 『 西 藏 青 年 會 』 會 長 通 過 新 聞 渠 道 公 開 講 道： 任 何 人 都 沒 有 舍 棄 西 藏 獨 立 的 權 力。 在 西 藏 流 亡 社 會 這 是 第 一 次 有 組 織 就 達 賴 喇 嘛 的 協 議 方 案 提 出 公 開 批 評。
   雖 然 達 賴 喇 嘛 在 藏 人 心 中 的 地 位 是 誰 也 無 法 替 代 的， 但 他 提 出 的 不 尋 求 西 藏 獨 立 的 建 議 引 起 了 許 多 藏 人 的 憂 慮。 『 西 藏 青 年 會 』 在 先 後 多 次 召 開 的 代 表 大 會 中 都 反 覆 通 過 『 為 爭 取 西 藏 的 完 全 獨 立 而 門 爭 』 的 決 議。
  中 國 政 府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 斯 特 拉 斯 堡 建 議 』 保 持 一 段 時 間 的 沉 默 後， 中 國 外 交 部 于1988 年 6 月 23 日 的 新 聞 發 布 會 上 公 開 表 示 不 會 接 受 任 何 西 藏 獨 立、 半 獨 立 或 變 相 獨 立 的 提 議， 從 而 表 明 了 對 斯 特 拉 斯 堡 建 議 的 否 定 態 度。
  1988 年7 月 27 日，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在 記 者 招 待 會 上 除 了 呼 籲 中 國 政 府 以 斯 特 拉 斯 堡 建 議 為 基 礎 進 行 和 談， 而 且 還 公 佈 了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任 命 的 六 名 談 判 代 表 與 兩 名 助 理， 以 及 法 律 顧 問 范 普 拉 赫 先 生 等 的 名 單。
  1988 年9 月21 日， 中 國 駐 新 德 里 大 使 向 達 賴 喇 嘛 的 代 表 表 明 了 中 國 政 府 愿 與 達 賴 喇 嘛 的 代 表 進 行 和 談， 但 拒 絕 接 受 西 藏 政 府 的 談 判 代 表 和 范 普 拉 赫 先 生 參 與 其 中 的 態 度。 第 二 天， 中 國 駐 新 德 里 大 使 館 發 布 新 聞 稱： 中 國 政 府 願 與 達 賴 喇 嘛 的 代 表 進 行 和 談， 而 且 會 談 地 點 與 時 間 也 由 達 賴 喇 嘛 決 定。 會 談 地 點 可 選 在 北 京、 香 港 或 任 何 一 國 的 大 使 館 或 領 事 館 內。 如 達 賴 喇 嘛 不 想 在 這 些 地 方 進 行 談 判， 他 也 可 以 選 擇 其 他 任 何 一 個 地 點。 同 時， 提 出 以 下 三 個 會 談 條 件：

（ 1 ） 拒 絕 與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的 代 表 進 行 和 談；

（ 2 ） 不 能 讓 外 國 人 參 加 和 談；

（ 3 ） 『 斯 特 拉 斯 堡 』 建 議 中 並 未 放 棄 西 藏 之 完 全 獨 立， 這 不 能 作 為 和 談 的 基 礎。

   對 中 國 政 府 公 布 的 這 一 決 定， 西 藏 政 府 在 表 示 歡 迎 的 同 時 公 開 聲 明： 雖 然 我 方 難 于 接 受 中 方 提 出 前 提 條 件， 但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隨 時 準 備 通 過 直 接 的 會 談， 就 雙 方 的 一 些 不 同 觀 點 和 立 場 進 行 討 論。
  1988 年10 月25 日，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通 過 中 國 駐 德 里 大 使 館 通 知 中 方： 談 判 地 點 選 在 瑞 士 城 市 日 內 瓦。 會 談 時 間 定 於 一 九 八 九 年 一 月。 隨 後，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駐 德 里 辦 事 處 正 式 對 外 做 了 公 布。
  當 時， 正 值 達 賴 喇 嘛 的 哥 哥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以 私 人 的 身 份 在 北 京 訪 問， 中 共 統 戰 部 部 長 閻 明 復 表 示：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公 布 談 判 地 點 和 代 表 之 名 單 的 做 法 違 背 了 中 國 政 府 提 到 的 條 件， 表 示 西 藏 和 談 代 表 都 是 些 分 裂 主 義 分 子， 中 方 不 會 同 他 們 進 行 和 談。 同 時 談 判 地 點 要 選 在 北 京 或 香 港。 他 還 表 示： 中 方 雖 然 對 斯 特 拉 斯 堡 建 議 的 一 些 內 容 不 能 接 受， 但 通 過 溝 通 協 商 這 些 問 題 還 是 可 以 得 到 解 決 的。
  然 而， 到 了1988 年 11 月 18 日， 中 國 駐 德 里 大 使 館 卻 送 來 了 一 個 與 閻 明 復 所 述 有 出 入 的 回 復： 中 方 拒 絕 接 受 『 斯 特 拉 斯 堡 建 議 』， 也 不 承 認 西 藏 政 府 會 談 代 表 和 外 國 律 師 參 加 和 談。 並 聲 稱 達 賴 喇 嘛 向 外 公 布 了 代 表 名 單 和 談 判 地 點 的 行 為 表 明 了 對 和 談 缺 乏 誠 意 等。
   兩 個 月 以 後 的1989 年 2 月 班 禪 喇 嘛 突 然 圓 寂。1989 年2 月7 日， 中 國 政 府 邀 請 達 賴 喇 嘛 前 往 西 藏 參 加 2 月 15 日 為 班 禪 舉 行 的 吊 唁 祭 典 活 動。 當 時， 中 國 政 府 在 西 藏 境 內 正 加 緊 對 藏 人 和 平 抗 議 的 暴 力 鎮 壓， 達 賴 喇 嘛 如 果 此 時 前 往 不 僅 表 明 了 對 此 的 認 可； 更 主 要 的 是 發 出 邀 請 時 距 離 吊 唁 活 動 只 剩 一 周 的 時 間， 如 此 倉 促 地 安 排 如 此 重 大 的 外 出 活 動 顯 的 非 常 倉 促， 因 此， 達 賴 喇 嘛 當 時 未 能 前 往 西 藏。 但 達 賴 喇 嘛 表 明 希 望 安 排 由 十 人 組 成 的 吊 唁 小 組 前 往， 對 此 中 方 回 復 稱： 過 去 從 未 有 過 如 此 大 規 模 的 吊 唁、 供 施 之 先 例， 且 吊 唁 小 組 中 有 兩 名 噶 廈 成 員， 因 此 拒 絕 接 受。 我 方 隨 即 撤 回 名 單 中 的 兩 位 噶 倫 之 名， 再 次 與 中 國 政 府 進 行 聯 係。
  1989 年 3 月 17 日， 中 國 駐 德 里 代 表 回 復 道： 『 派 兩 至 三 位 代 表 即 可， 他 們 將 取 道 北 京 直 接 前 往 扎 什 倫 布 寺， 等 祭 典 完 畢 後 要 立 刻 返 回 印 度。 同 時 還 指 責 拉 薩 的 抗 議 活 動 是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鼓 動 的， 並 毫 無 根 據 地 稱 西 藏 政 府 秘 密 向 西 藏 境 內 運 送 武 器 等。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則 明 確 表 明 這 些 指 責 是 毫 無 根 據 的， 並 要 求 中 國 政 府 出 示 證 據， 如 此 這 般 的， 西 藏 代 表 竟 然 未 能 成 行。
  1989 年 6 月， 中 國 政 府 武 力 鎮 壓 中 國 的 民 主 運 動 後， 李 鵬 及 中 央 保 守 派 領 導 人 掌 握 了 大 權。 二 年 后， 達 賴 喇 嘛 在 表 示 願 協 助 找 尋 班 禪 喇 嘛 之 轉 世 靈 童 時， 中 國 政 府 回 稱 不 允 許 外 人 插 手。 同 時 對 於 達 賴 喇 嘛 前 後 多 次 提 出 的 就 西 藏 問 題 恢 復 雙 方 和 談 進 程 的 建 議， 中 國 政 府 卻 沒 有 給 予 任 何 正 面 的 回 應。
  基 于 中 藏 雙 方 共 同 的 利 益， 達 賴 喇 嘛 雖 然 以 寬 廣 的 胸 懷 不 斷 地 敦 促 中 國 政 府 盡 快 舉 行 藏 中 會 談， 但 由 於 中 國 政 府 一 直 沒 有 正 面 的 回 應， 因 此 流 亡 社 會 對 達 賴 喇 嘛 的 立 場 提 出 了 異 議。 西 歷 1992 年 1 月 23 日， 『 西 藏 人 民 議 會 』 通 過 的 一 項 決 議 內 容 指 出： 在 中 國 領 導 人 方 面 未 表 現 出 實 際 意 義 上 的 積 極 反 應 之 前，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不 得 進 一 步 與 中 國 直 接 進 行 接 觸， 但 根 據 達 賴 喇 嘛 的 意 願， 如 果 中 國 政 府 方 面 直 接 或 間 接 地 主 動 進 行 接 觸， 則 不 在 決 議 限 制 的 範 圍 之 內。
  三 個 月 後， 駐 德 里 的 中 國 大 使 在 與 達 賴 喇 嘛 的 哥 哥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會 晤 時 提 出： 以 往 中 國 政 府 對 西 藏 問 題 的 立 場 雖 然 較 頑 固 僵 硬， 但 如 果 西 藏 方 面 正 視 現 實 而 邁 出 實 際 的 步 伐， 中 國 政 府 方 面 也 願 做 出 讓 步。 同 時 還 邀 請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前 往 北 京 訪 問，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在 經 達 賴 喇 嘛 和 西 藏 政 府 批 准 後 應 邀 前 往 北 京。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返 回 印 度 后 向 達 賴 喇 嘛 和 噶 廈 匯 報 了 與 中 國 領 導 人 會 晤 的 情 況。 『 西 藏 人 民 議 會 』 對 此 經 過 討 論 認 為： 從 中 方 的 回 復 中 對 達 賴 喇 嘛 和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橫 加 指 責 而 外， 看 不 出 任 何 讓 步 的 跡 象。
  達 賴 喇 嘛 意 識 到 中 國 領 導 人 對 事 實 有 著 很 深 的 誤 解 以 後， 於 9 月 1 日 直 接 給 中 國 領 導 人 鄧 小 平 和 江 澤 民 寫 信， 對 中 國 政 府 在 會 見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時 提 出 的 一 些 問 題 做 了 解 釋 並 闡 明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的 觀 點。 達 賴 喇 嘛 在 信 中 指 出： 『 由 於 中 國 政 府 拒 絕 接 受 我 提 出 的 和 談 方 案， 現 在 希 望 中 國 政 府 能 夠 提 出 具 體 的 解 決 方 案 來， 如 果 中 國 政 府 希 望 西 藏 留 在 中 國 範 圍 內， 則 中 國 必 須 創 造 共 處 的 必 要 條 件。 如 果 西 藏 人 的 基 本 權 利 得 到 令 人 滿 意 的 保 障， 則 我 們 很 清 楚 與 中 國 共 處 應 該 有 很 大 的 利 益。 』 『 如 果 能 夠 明 確 而 概 略 地 說 明 為 了 中 藏 和 諧 共 處 而 西 藏 可 能 的 狀 況 或 原 則， 則 必 然 會 很 容 易 地 確 定 雙 方 是 否 有 和 諧 共 處 的 可 能。 』
  達 賴 喇 嘛 為 了 把 自 己 的 偉 大 主 張 解 釋 給 中 國 領 導 人， 表 示 希 望 派 三 人 代 表 團 前 往， 最 後 中 國 政 府 接 受 的 兩 位 代 表 於1993 年 6 月 前 往 北 京， 在 與 中 國 領 導 人 的 會 談 中， 明 確 意 識 到 中 國 政 府 對 西 藏 問 題 的 頑 固 立 場 沒 有 絲 毫 改 變。
  1994 年， 達 賴 喇 嘛 在 『 三 ． 一 十 』 紀 念 會 上 發 表 講 話 時 指 出： 『 我 認 為 我 為 舉 行 具 實 質 意 義 的 和 談 而 做 出 的 努 力 不 僅 沒 有 取 得 任 何 實 質 性 的 進 展， 而 且 西 藏 境 內 的 狀 況 也 無 任 何 的 改 善。 由 於 我 主 張 與 中 國 尋 求 和 談 而 放 棄 西 藏 的 獨 立， 在 西 藏 境 內 外 有 許 多 藏 人 對 此 感 到 遺 憾 和 不 解。 』
  同 年， 中 國 政 府 開 始 在 西 藏 境 內 大 規 模 進 行 消 除 達 賴 喇 嘛 和 宗 教 影 響 的 政 治 運 動。1996 年 底， 中 國 政 府 禁 止 藏 人 擁 有 或 供 奉 達 賴 喇 嘛 的 照 片， 凡 繼 續 持 有 達 賴 喇 嘛 照 片、 錄 音 錄 像 帶 者 均 處 以 六 至 七 年 的 有 期 徒 刑， 同 時 對 達 賴 喇 嘛 進 行 較 之 文 化 大 革 命 有 過 之 而 無 不 及 的 惡 言 攻 擊 和 侮 蔑。
  1998 年 6 月， 美 國 總 統 克 林 頓 和 中 國 主 席 江 澤 民 共 同 舉 行 記 者 會 時， 克 林 頓 敦 促 江 澤 民 與 達 賴 喇 嘛 進 行 和 談， 江 澤 明 表 示， 只 要 達 賴 喇 嘛 公 開 承 認 西 藏 是 中 國 不 可 分 割 的 一 部 分， 台 灣 是 中 國 的 一 個 省， 則 談 判 的 大 門 永 遠 是 敞 開 的。 這 是 中 國 政 府 首 次 將 台 灣 問 題 做 為 談 判 的 條 件。 對 於 克 林 頓 總 統 公 開 呼 吁 中 國 政 府 同 達 賴 喇 嘛 進 行 和 談 以 及 江 澤 民 認 可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之 重 要 性 的 行 為，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表 示 讚 賞 的 同 時， 認 為 台 灣 問 題 是 中 國 政 府 和 台 灣 人 民 通 過 相 互 協 商 以 尋 求 解 決 的 問 題。
  之 後 達 賴 喇 嘛 於 11 月 10 日 的 講 話 中 指 出： 『 我 不 僅 不 追 求 西 藏 的 獨 立， 而 且 也 不 進 行 分 裂 活 動。 我 是 為 了 維 護 和 延 續 西 藏 民 族 之 特 性 與 文 化 傳 統 而 努 力 尋 求 真 正 的 自 治。 至 於 我 個 人 不 需 要 任 何 的 權 利 或 地 位。 幾 年 前 我 就 非 常 明 確 地 說 過， 西 藏 問 題 解 決 後， 我 將 不 再 接 受 任 何 政 府 的 職 務。 我 始 終 真 誠 地 堅 信 我 倡 導 的 『 中 間 之 道 』 有 利 於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的 統 一 和 穩 定。 其 基 本 的 架 構 是 我 在 七 十 年 代 初 就 考 慮 過 的， 當 時 中 國 因 正 在 進 行 『 文 化 大 革 命 』， 雙 方 沒 有 可 能 立 即 進 行 會 談， 由 於 我 找 到 了 這 個 有 利 於 雙 方 長 遠 利 益 的 解 決 途 徑， 因 此 提 出 以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根 據 過 去 四 十 多 年 的 經 驗， 中 藏 雙 方 嚴 重 的 互 不 信 任 是 一 個 實 際 問 題， 這 種 疑 慮 不 可 能 在 短 期 內 消 除 也 是 一 個 現 實 問 題， 如 果 雙 方 真 誠 相 待， 這 個 問 題 是 可 以 得 到 解 決 的， 江 澤 民 主 席 表 示 要 進 行 談 判， 我 對 此 隨 時 都 有 準 備， 如 果 雙 方 真 的 具 有 以 和 平、 友 好、 非 暴 力 以 及 合 作 的 堅 定 信 念， 我 們 就 可 以 共 同 讓 西 藏 擁 有 和 平 與 穩 定， 可 以 為 漢 藏 長 久 的 友 好 而 開 創 出 切 實 可 行 的 途 徑。 』
  就 在 達 賴 喇 嘛 發 表 上 述 演 講 的 同 一 天， 《 人 民 日 報》 發 表 社 論 說： 達 賴 喇 嘛 投 機 取 巧， 在 國 際 社 會 宣 傳 西 藏 問 題， 表 明 他 並 沒 有 和 談 的 誠 意， 只 不 過 是 改 變 了 策 略 而 已， 他 追 求 西 藏 獨 立 的 立 場 沒 有 絲 毫 的 改 變。
  1999 年 10 月 25 日， 據 法 國LE FIGARO 日 報 報 導， 江 澤 民 在 原 有 的 談 判 條 件 上 又 增 加 了 『 達 賴 喇 嘛 必 須 承 認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政 府 是 全 中 國 唯 一 合 法 的 代 表 』。 同 年12 月， 中 國 政 府 切 斷 了 雙 方 聯 係 的 所 有 渠 道。
  2000 年 7 月， 經 中 國 政 府 邀 請， 嘉 樂 頓 珠 先 生 以 私 人 名 義 前 往 北 京。 與 他 會 談 的 三 位 中 共 統 戰 部 官 員 向 他 表 示 中 國 政 府 希 望 達 賴 喇 嘛 無 條 件 地 返 回 西 藏 來， 並 表 明 中 國 政 府 無 絲 毫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之 意 願 的 態 度。
  但 達 賴 喇 嘛 主 張 和 談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信 念 並 未 因 此 而 有 任 何 的 改 變， 2000 年 9 月， 達 賴 喇 嘛 寫 了 一 封 詳 細 表 明 其 對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之 觀 點 和 立 場 的 信， 並 提 出 為 了 向 中 國 政 府 闡 述 信 中 的 內 容 而 派 一 個 代 表 團 前 往 的 建 議， 但 遭 到 中 國 政 府 的 拒 絕。
  據 『 西 藏 電 台 』2002 年 6 月 10 日 報 道： 擔 任 『 西 藏 自 治 區 』 人 民 政 府 領 導 的 列 確 向 一 位 記 者 解 釋 道： 很 顯 然， 西 藏 在 全 面 實 施 民 族 區 域 自 治 政 策； 達 賴 喇 嘛 必 須 要 真 正 放 棄 西 藏 獨 立 的 信 念； 停 止 進 行 分 裂 祖 國 的 活 動； 承 認 西 藏 是 中 國 不 可 分 割 的 一 部 分； 承 認 台 灣 是 中 國 的 一 個 省； 公 開 宣 布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才 是 中 國 唯 一 的 合 法 代 表。 如 此， 中 央 政 府 同 意 就 達 賴 和 他 個 人 的 前 途 問 題 進 行 談 判 』 （3 ）。 由 此 表 明 了 中 國 政 府 拒 絕 給 予 西 藏 比 現 有 名 義 上 的 『 自 治 』 更 多 的 權 利， 並 且 把 西 藏 問 題 視 為 是 達 賴 喇 嘛 個 人 的 問 題， 表 明 中 國 政 府 毫 無 誠 意 就 西 藏 人 民 的 前 途 問 題 進 行 和 談 的 意 願。
  回 顧 藏 中 和 談 的 進 程， 可 以 看 出 雙 方 對 關 鍵 問 題 的 不 同 觀 點 始 終 沒 有 絲 毫 的 改 變。 中 國 政 府 所 要 談 的 僅 僅 是 達 賴 喇 嘛 的 個 人 地 位 及 其 追 隨 者 或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工 作 人 員 的 生 活 條 件 與 工 作 安 排 等 內 容， 根 本 就 不 承 認 西 藏 境 內 的 藏 人 所 面 臨 的 苦 境。 而 達 賴 喇 嘛 和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所 秉 持 的 立 場 卻 是 只 談 如 何 解 決 西 藏 境 內 人 民 所 面 臨 的 苦 難 等 問 題， 表 明 達 賴 喇 嘛 個 人 和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的 工 作 人 員 不 需 要 任 何 的 特 殊 權 益。
  對 此， 達 賴 喇 嘛 於 1992 年 公 佈 的 《 西 藏 未 來 政 治 道 路 與 憲 法 要 旨》 一 書 中 作 了 詳 盡 的 闡 述， 其 中 不 僅 表 明 現 有 的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不 會 成 為 未 來 的 西 藏 政 府， 而 且 明 確 表 明 一 旦 西 藏 獲 得 自 由， 達 賴 喇 嘛 即 將 其 所 有 的 政 治 權 力 移 交 給 由 人 民 選 舉 產 生 的 新 政 府， 並 將 西 藏 流 亡 政 府 解 散， 未 來 西 藏 政 府 的 主 要 職 責 要 由 目 前 在 西 藏 境 內 的 藏 人 來 擔 任 等。
  然 而， 中 國 當 局 對 這 一 切 完 全 是 充 耳 不 聞， 繼 續 重 複 著 他 們 在 五 十 年 代 時 的 那 套 宣 傳 內 容。1998 年， 江 澤 民 在 一 次 內 部 會 議 上 宣 稱： 達 賴 喇 嘛 最 多 只 能 活 十 幾 年， 如 能 把 時 間 拖 延 到 那 個 時 候， 則 西 藏 問 題 就 會 自 然 消 逝。
  但 眾 多 年 輕 的 中 國 學 者 都 認 為 中 國 政 府 的 這 個 政 策 是 一 枚 可 能 會 危 害 漢 藏 民 族 雙 方 之 長 遠 利 益 的 不 定 時 炸 彈， 一 位 中 國 作 家 寫 道： 『 從 中 國 的 長 遠 利 益 著 想， 明 智 的 做 法 不 是 目 前 這 種 拖 延， 更 不 是 把 希 望 寄 托 于 這 一 世 達 賴 喇 嘛 的 死 亡， 那 恰 恰 是 一 種 失 策， 而 是 應 該 抓 緊 十 四 世 達 賴 喇 嘛 在 世 並 且 健 康 的 時 機， 對 西 藏 問 題 著 手 解 決， 盡 早 爭 取 得 到 一 個 一 勞 永 逸 的 結 果。 時 間 的 拖 延 不 僅 對 達 賴 不 利， 對 中 國 也 一 樣 不 利， 甚 至 更 不 利。 不 要 把 達 賴 喇 嘛 僅 當 作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障 礙， 他 更 是 一 把 使 西 藏 問 題 徹 底 解 決 的 鑰 匙。 』 （4 ）
   但 中 國 政 府 到 目 前 為 止 在 和 談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上 沒 有 做 出 任 何 具 有 積 極 意 義 的 姿 態， 反 而 逆 歷 史 潮 流 而 行， 大 肆 鎮 壓 西 藏 境 內 的 藏 人， 無 端 指 責 達 賴 喇 嘛。

注 釋：

1、 達 賴 喇 嘛 于1959 年 6 月 20 日 在 印 度 麥 索 日 舉 行 的 記 者 招 待 會。

2、 對 待 達 賴 喇 嘛 的 五 條 方 針 是：
  一、 我 們 的 『 國 家 』， 已 經 走 上 了 政 治 能 夠 長 期 安 定， 經 濟 能 夠 不 斷 繁 榮， 各 民 族 能 夠 更 好 地 團 結 互 助 這 樣 一 個 新 時 期。 達 賴 喇 嘛 和 跟 隨 他 的 人 都 是 聰 明 的， 應 該 相 信 這 一 條， 如 果 不 相 信， 要 多 看 幾 年， 也 可 以。
  二、 達 賴 喇 嘛 和 他 派 來 同 我 們 接 觸 的 人， 應 該 是 開 誠 公 布， 不 要 採 取 捉 迷 藏 或 是 做 買 賣 的 辦 法， 對 過 去 的 歷 史 可 以 不 再 糾 纏， 即 一 九 五 九 年 的 那 段 歷 史， 大 家 忘 掉 它， 算 了。
  三、 我 們 誠 心 誠 意 歡 迎 達 賴 喇 嘛 和 跟 隨 他 的 人 回 來 定 居。 我 們 歡 迎 他 們 回 來 的 目 的 是 歡 迎 他 們 他 能 維 護 我 們 『 國 家 』 的 統 一， 增 進 漢 藏 民 族 和 各 民 族 的 團 結 和 實 現 四 個 現 代 化 建 設 做 貢 獻。
  四、 達 賴 喇 嘛 回 來 定 居 後 的 政 治 待 遇 和 生 活 待 遇， 照 一 九 五 九 年 以 前 的 待 遇 不 變。 黨 中 央 可 以 向 『 全 國 人 大 』 建 議 讓 他 當 『 全 國 人 大 常 委 會 』 副 委 員 長， 並 經 過 協 商， 當 『 全 國 政 協 』 副 主 席。 生 活 上 也 維 持 原 來 的 待 遇 不 變。 至 於 西 藏 他 就 不 要 回 去 了， 西 藏 的 職 務 就 不 要 兼 了。 西 藏 現 在 年 輕 的 人 已 上 來， 他 們 工 作 做 得 很 好。 當 然 他 可 以 經 常 回 西 藏 去 看 看。 我 們 對 跟 隨 他 的 人 也 會 妥 為 安 置。 不 用 擔 心 工 作 如 何？ 生 活 如 何？ 只 會 比 過 去 更 好 一 些， 因 為 我 們 國 家 發 展 了。
  五、 達 賴 喇 嘛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他 可 以 向 報 界 發 表 個 簡 短 聲 明， 聲 明 怎 麼 說 由 他 自 己 定。 他 哪 一 年、 哪 一 月、 哪 一 天 回 來， 給 我 們 一 個 通 知。 如 果 經 香 港 此 從 陸 地 到 廣 州， 我 們 就 派 一 位 部 長 級 幹 部 到 邊 界 去 迎 接 他， 也 發 表 一 個 消 息。 如 果 坐 飛 機 回 來， 我 們 組 織 一 定 規 模 的 歡 迎 儀 式 歡 迎 他， 並 發 表 消 息。

3、 據 『 西 藏 電 台 』2002 年 6 月 10 日 刊 登 的 一 位 記 者 就 『 中 央 政 府 對 達 賴 喇 嘛 持 何 種 政 策？ 』 采 訪 自 治 區 政 府 主 席 熱 地 的 報 導。

4、 王 力 雄 《 達 賴 喇 嘛 是 解 決 西 藏 問 題 的 鑰 匙》，2001 年 5 月 至 7 月 間 寫 於 拉 薩 和 北 京 ）。